焊枪的火花还在闪，林峰没抬头，手稳稳地压着那根断裂的主控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电流一点点接通，零的身体抖了一下，核心灯忽明忽暗。


    “忍住。”林峰说，“第一道最难。”


    零咬着牙，手指抠在驾驶舱边缘，指甲都快断了。她想喊疼，可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不是普通的痛，像是有人拿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神经链路，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蜂鸟41号缩在林峰肩上，探灯照着线路槽，小声说：“数据流波动超标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过载。”


    猎隼1号站在后方通道口，雷达不停扫描。“异兽又靠近了，”她说，“十分钟内必须撤离。”


    林峰没理她，继续焊接。他用的是双层绝缘焊法，先包一层耐高温胶带，再用低温锡丝慢慢封口。这种手法慢，但能减少电流冲击，避免刺激零的感知系统。


    焊完第一根，他松了口气，抬头看零。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


    “还行吗？”林峰问。


    零点点头，嘴唇发紫：“能……撑住。”


    林峰伸手摸了下她的手腕，冰凉。他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塞进她手里：“握着，别松。”


    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副脏兮兮的手套，指节处还有油渍。她没说话，慢慢把手伸进去，五指蜷紧。


    第二根线更难修。位置深，空间窄，焊枪伸不进去。林峰只能拆开一小块外壳，把头凑进去操作。他的后颈贴着零的膝盖，体温透过金属传过去。


    就在焊点即将成型时，零突然“嗯”了一声。


    林峰一惊：“怎么了？”


    “你……你的手指。发布页LtXsfB点￠○㎡”零的声音有点抖，“好暖。”


    林峰愣住。


    “比维修工具舒服多了。”零低声说，“以前没人……碰我这么久。”


    林峰没动，手还搭在线路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手掌托着零的小臂，怕她乱动影响焊接精度。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分钟，两人的皮肤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接触着。


    他本该立刻抽手，可没动。


    “那你……别乱动。”他说，“我慢慢来。”


    第三根线是七十三条里最关键的，连接着同步率模块。一旦接错，轻则系统重启失败，重则永久锁死。林峰开了“机械诊断眼”，视野里全是红色故障点，像一片烧焦的森林。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剥开外皮。里面的铜丝已经发黑，老化得厉害。这不是战斗损伤，是长期断电导致的自然衰变。


    “原来不是被打坏的。”林峰自言自语，“是……被关太久，自己烂掉了。”


    零听见了，手指颤了颤。


    林峰没看她，继续焊。锡丝融化，滴在接头上，发出轻微的“滋”声。焊完最后一道，他长出一口气，撤回工具。


    “主控线路初步接通。”他说，“试试能不能动。”


    零闭上眼，试着调动系统。几秒后，她的机械尾椎轻轻晃了一下，像鱼尾划水。接着，她扶着座椅边缘，一点点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我能……站着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梦话。


    林峰笑了：“不错，进步挺大。”


    蜂鸟41号飞过去绕了一圈：“核心火种稳定，能量回升到30%，但形态切换还是锁定状态。”


    “正常。”林峰收起焊枪，“这才修了三条线，剩下的慢慢来。”


    猎隼1号走过来：“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不能再拖了。”


    林峰点头，开始收拾工具。他把检测仪、锡丝卷、绝缘胶带一样样塞进背包，动作利落。


    零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要走？”她问。


    “回去拿零件。”林峰拉上背包拉链，“缺两个高频继电器和一段屏蔽线，这儿没有。”


    “你会回来吗？”零的声音很低。


    林峰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我不是说了，修到你能飞为止？”他说，“现在才刚开始，我能去哪儿？”


    零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手套攥得更紧了。


    林峰背起包，朝出口走。蜂鸟41号钻进他衣领，小声说：“我会帮你看着她的，你放心。”


    猎隼1号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零还站在驾驶舱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着，身影单薄。


    “快去快回。”猎隼1号低声说，“我撑不了太久。”


    林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出机库大门，风一下子灌进来。天快黑了，远处的城市亮起点点灯光。林峰摸了下口袋，发现零的手套还在里面。


    他没拿出来，也没扔掉。


    蜂鸟41号在他耳边说：“刚才她传了个信号给我，不是数据流，是……情绪波。”


    “说什么？”


    “她说，你的温度让她觉得安全。”


    林峰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维修铺要一个小时。他刚拐上主路，手机响了。是老李打来的。


    “林师傅！我家那台灌溉机娘又冒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上午。”林峰说，“今天有急事。”


    “哎哟你可别撂挑子啊！我这地里的苗等着浇水呢！”


    “我说明天就明天。”林峰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蜂鸟41号探出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放慢动作了？”


    “什么？”


    “焊第二根线的时候。你本来可以更快，但你故意拖时间。”


    林峰不吭声。


    “因为你不想让她一个人待着，对吧？”


    林峰抬头看路灯，光影一闪而过。


    “她刚醒，系统不稳定。”他说，“我得多留一会儿，等她适应。”


    蜂鸟41号笑了：“林峰，你嘴真硬。”


    林峰没理她，加快脚步。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


    “怎么了？”蜂鸟41号问。


    “我想起来。”林峰皱眉，“高频继电器库存只剩一个，另一个得去东区电子市场买。”


    “那怎么办？”


    “先拿一个回去应急。”林峰掏出电子板，打开维修日志，“我把线路改一下，用备用通道顶一阵。”


    他边走边写，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写完最后一行，他抬头看前方。


    维修铺的灯还亮着。


    “等会到了，你帮我查下屏蔽线规格。”他说。


    蜂鸟41号点头：“没问题。”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猎隼1号发来的紧急通讯。


    他点开，只有一句话：


    “零开始呼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