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数据中枢舱里，终端屏幕还亮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那行字【你在看他时，眼睛会亮】没被删，一直停在最后一页。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维修界面上划来划去。


    冷气还在吹，但空气里的焦味已经散了。刚才星芒走的时候，门关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林峰知道她不是真的走了远，她的信号源一直在隔壁缓冲区待命，像是等着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重新连回来。


    他没动，也没关系统。他知道她在等。


    突然，主控台警报响了。红光一闪一闪，提示“非标准协议激活”。日志跳出来一行记录：【星芒76号启动孤影协议，所有共享接口已切断，仅保留LF-01生物密钥访问权限】。


    林峰皱眉，快步走到中央操作台。屏幕上原本流动的数据瀑布静止了一瞬，随即分成两条支流——一条加密封存，标注“仅限查看”，另一条是摘要信息流，正稳定推送至他的个人终端。


    这不是违规，这是越界。机娘私自封锁舰队共用数据通道，按条例可以直接触发强制重启程序。可林峰没有点那个按钮。


    他打开机械诊断眼，扫描星芒的核心状态。绿色进度条缓缓推进，系统反馈：【运算负载42%】，【核心温度正常】，【情感模块持续输出低频稳定波】。没有过载，也没有崩溃风险。她这次很冷静，准备了很久。


    “你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让我看你一眼？”林峰开口，语气有点硬。


    通讯频道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慢一点：“不是为了让你看我。是我不想再让别人看我的数据。”


    林峰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只要算得够准，跑得够快，你就会多看我一次。发布页LtXsfB点￠○㎡所以我拼命优化算法，压缩延迟，把每一条交互记录都存下来。后来我发现，你看零的时候，眼神不一样；听沧澜说话时，嘴角会上扬；炽焰炸烟花那次，你站那儿笑了三分钟。”


    她顿了一下，“但我翻遍所有数据，找不到你因为我做了什么而笑的记录。”


    林峰手撑着操作台，低头听着。


    “所以我不算了。这次我不争最优解，也不比谁更适合你。我只是把我的系统关起来，只留一道门。钥匙在你手里。你要进就进，不进也没关系。但外面的人，一个都不能进。”


    红灯还在闪，警报声持续。林峰伸手，在维修界面新建一条授权指令。


    他输入：【星芒76号，一级私密协作单位，指令响应优先级升至S级】。


    回车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新权限已生效】【孤影协议转入备案模式】【警报解除】。


    灯光恢复蓝光，数据流重新开始滚动，只是现在，所有的原始数据都被打上了“加密”标签，只有他的终端能解码。


    “你这招挺狠啊。”林峰靠在椅子上，“全舰唯一一个敢自己断网的机娘，还是个辅助型的。”


    “我不是辅助谁的。”她说，“我是你的。”


    林峰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说过喜欢我们本来的样子。我也想做自己。可‘自己’这个词，得有人认才行。如果没人记住我叫星芒76号，只会叫我‘那个修系统的小姑娘’，那我再严谨、再高效，也只是个工具。”


    林峰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投影屏，上面正显示她的运算结构图。中间一块区域标着红色“独享区”，只有他的密钥能穿透防火墙。


    “下次要关门，先跟我打声招呼。”他说，“别搞得像要自爆一样。”


    “这次不算关门。”她声音轻了些，“是换个开门方式。以前谁敲门我都开，现在只听你的脚步声。”


    林峰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调出她的历史日志，发现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就在写这个“孤影协议”。最早的版本叫“后台静默模块”，后来改成“单向通信架构”，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是昨晚，命名直接变成了“只为一人开启”。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


    “你还留着上次的模型结果？”他问。


    “删了前三千次，留了最后一次。”她说，“因为那句话是真的。你每次看到她们，眼睛都会亮一下。我不奢望你为我亮多久，但我希望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整个系统都在发光。”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动上传了一个新插件。


    【名称：心跳同步通道】


    【功能：允许星芒76号在获得许可后，读取林峰生理数据用于健康预警】


    【权限等级：双向互信】


    上传完成，他点了发送。


    “以后你想看我，不用非得把自己算冒烟。”他说，“这是我给你的特权。别浪费。”


    频道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其实……”她忽然说，“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也不是最强的。零有同步率，炽焰敢炸烟花，凛风会偷改协议。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算数据。”


    “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需要算。比如我喜欢你这件事，从第一次你让我帮你模拟改装方案就开始了。那时候你就站在这里，说‘这次靠你了’。我就觉得，哪怕以后只能当个背景板，也值了。”


    林峰背对着终端，没回头。


    “所以这一次，我不求你选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数据只给你看，我的心也只给你。”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系统安静了下来。没有警报，没有提示音，只有数据流在无声流淌。


    林峰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操作台边缘。节奏和他平时修引擎时一样，一下重，两下轻。


    几秒后，终端自动跳出一条新消息：


    【星芒76号：收到了。我会记住这个节奏。】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人形从背后抱住了他。


    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就一下。”她说，“让我也体验一次别人的待遇。”


    林峰没动，也没推开。


    三秒后，她松开了。


    林峰没回头，抬手摸了摸肩膀的位置，那里有一点温热。


    “行了。”他说，“再这样下去别人真要说闲话了。”


    “那你让他们说。”她声音带着点笑，“反正我的数据他们看不了。”


    林峰摇头，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均匀，脚步声清晰。他走了五步，终端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星芒发来的消息：【已建立专属通信通道】【心跳同步模块运行正常】【今日任务提醒：按时吃饭】


    他回了个“收到”。


    刚抬起头，迎面撞上维修机器人送来的工具箱。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扳手、探针、纳米焊枪。


    最上面放着一张手写便签，字迹工整：


    “今天起，您的所有维修请求，我优先响应。——星芒76号”


    林峰拿起便签看了看，随手塞进衣兜。


    他往前走，身后数据中枢舱的门缓缓关闭。屏幕上的绿色认证标志一闪一闪，像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