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终端塞进工具箱夹层时，沧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深海裂隙区信号恢复，目标异兽已进入五百米警戒圈。发布页LtXsfB点￠○㎡”


    他抬头看了眼维修台上的炽焰。她还躺着，装甲外层焦黑剥落，露出底下金属骨架，但手指仍勾着他的衣角没松。


    “能走吗？”林峰问。


    炽焰睁开眼，火光在瞳孔里跳了一下：“指挥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峰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机库出口。沧澜已经启动待机程序，机体泛起幽蓝波纹，像海水被月光照透。


    三分钟后，运输艇降落在深海观测平台边缘。海面翻着白浪，远处雷云低垂。


    “我跟你下去。”炽焰站在登陆梯旁，引擎刚点火就发出嘶鸣。


    林峰皱眉：“你不是水下型机娘。”


    “我知道。”她咧嘴一笑，“但我怕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断电。”


    林峰一顿，没反驳。他知道她在指雷霆32号的事。


    沧澜浮出水面，人形状态半蹲在礁石上，长发贴着肩甲：“林峰，抓紧我。下面有强流带，别乱动。”


    炽焰冷笑：“搂得还挺紧。”


    沧澜没理她，只对林峰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就被拉入水中。


    海水瞬间吞没视线。


    压力传感器报警声滴滴作响，林峰感到耳膜发胀。沧澜的尾鳍展开，卷住他腰，水流顺着她的动作分开一条通道。


    机械诊断眼无法激活，雷达全盲。他们正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下沉。


    五千三百米。


    五千六百米。


    终端震动，提示抵达裂隙入口。前方岩壁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微光从缝隙中渗出。


    “是鳞甲兽的生物辐射。”沧澜低声说，“它在里面。”


    林峰点头，刚想说话，头顶突然炸开一团水花。


    炽焰冲了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她的机体擦着岩壁硬闯，外壳与岩石摩擦爆出火花。推进器喷口冒着白烟，显然是强行灌入海水冷却导致短路。


    “你疯了！”林峰通过骨传导通讯吼道。


    “我没疯。”炽焰变为人形，一把抱住他，“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关机一次。”


    她的手臂烫得吓人，装甲接缝处已经开始冒泡腐蚀。林峰闻到一股金属烧焦混合盐腥的味道。


    “放开我！你会死的！”他挣扎。


    “那就一起死。”炽焰咬牙，“上次摔下来是你接住我，这次换我抱着你。”


    沧澜迅速反应，双臂一挥，水流操控发动。一股漩涡将炽焰推开五米远。


    “你的机体不适应深海环境。”她说，“再往下，高压会直接压碎你的核心舱。”


    “少装好人！”炽焰怒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抱得那么亲，是不是还想带他去看你捡的破石头？”


    话音未落，她又扑上来，死死箍住林峰肩膀。


    林峰终于看清她装甲上的变化——原本光滑的耐高温合金表面布满坑洼，像是被酸液泼过。关节连接处冒出阵阵白烟，能量读数暴跌至60%。


    他心口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海水腐蚀。


    这是她在用自身能量抵抗深海高压和电磁干扰，强行维持行动能力。


    “够了！”林峰猛地推开她，“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逞强有用吗？”


    炽焰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在海底岩石上。


    “我没想证明什么……”她声音发颤，“我只是……不能看着你跟别人走。”


    林峰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话说的是谁。


    雷霆32号能锁机，是因为掌握了她的行为数据。而那些数据，大部分来自日常维修、同步测试、任务协作——全是他在场的时候。


    她不是怀疑队友。


    她是怕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被取代。


    林峰慢慢走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


    “下次……让我先确认安全。”他说。


    炽焰愣住。


    她以为会挨骂，会被告知“不许再任性”，结果他只是轻轻擦掉她眼角渗出的能量液。


    “你傻不傻？”林峰低声说，“为了争个位置，拼成这样。”


    这句话，和昨天抱她落地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炽焰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她立刻仰头，把泪水憋回去。


    “我不傻。”她说，“我只是比谁都清楚，谁能保护你。”


    这时，沧澜轻拍林峰肩膀，指向裂隙深处。声波鱼雷刚刚引爆，一头巨型异兽被震出藏身处，背上闪着金属光泽的鳞片清晰可见。


    “目标暴露。”她说，“可以围剿了。”


    林峰站起身，打开战术频道：“通知猎隼小队准备接应，我们马上返程。”


    “等等。”炽焰撑着岩石站起来，“让我打第一炮。”


    “你都快散架了。”林峰皱眉。


    “正因为我快散架了，才更要打。”她咧嘴笑，“让所有人都知道，指挥官的第一火力支援，永远是我。”


    林峰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点头。


    炽焰拖着受损机体走到裂隙边缘，双臂展开，熔岩喷射器充能。高温瞬间汽化周围海水，形成一片沸腾气泡区。


    “看好了。”她说，“这才是真正的燃烧弹连锁爆炸。”


    炮口亮起赤红光芒，下一秒，整片海域都被染成橙黄。


    爆炸冲击波推着三人向上浮起。


    回到运输艇时，天已放晴。海面平静如镜。


    林峰把炽焰扶进维修舱，让她躺上临时支架。他自己则拿出便携终端，开始扫描她外层装甲的腐蚀程度。


    “情况怎么样？”炽焰问。


    “外甲报废百分之七十。”林峰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内构骨架也有轻微变形，得回基地大修。”


    “值得。”她闭着眼睛笑，“至少我没被甩在后面。”


    林峰没接话，低头继续检测。忽然发现她右手掌心有一道划痕，像是撞上岩石时留下的。


    他拿起消毒喷雾，刚要处理，手却被抓住。


    “别弄。”炽焰说，“留着吧，算是纪念。”


    林峰叹口气：“你真是无可救药。”


    “嗯。”她点头，“但你是我的无可救药。”


    舱门外，沧澜悄悄靠近工具箱，将一颗珍珠塞进夹层。珠子泛着柔光，像海底最安静的夜晚。


    运输艇缓缓升空，航线自动设定为返航模式。


    林峰收起终端，正准备检查下一个模块，炽焰突然睁眼。


    “林峰。”


    “干嘛？”


    “下次任务……我还排第二顺位吗？”


    林峰看着她烧焦的装甲，发红的关节，还有那只死死抓着他衣角的手。


    “第一。”他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晨检第一顺位。”


    炽焰嘴角扬起，终于安心闭眼。


    林峰转头望向窗外，云层之下，大海渐渐变小。


    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雷霆32号的权限，也不知道这场内部博弈还会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炽焰还敢往深海跳，他就不能停下改装的脚步。


    终端提示音响起，显示一条新消息来自星芒76号：【电子战日志分析完成，雷霆32号语音频谱存在两组不同声纹特征】


    林峰盯着屏幕，手指缓缓收紧。


    运输艇穿过第一层云雾，引擎嗡鸣声逐渐稳定。


    炽焰的呼吸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林峰低头，看见她左手无名指轻轻勾住了自己的袖口，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