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优盯着那点光看了几秒,又回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发布页Ltxsdz…℃〇M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尾的衣架上扯过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踩上那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拉开卧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楼下客厅方向透上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尽量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玄关处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伸手拧开房门,微凉夜风立刻从门缝里钻进来。
清水优皱了皱小鼻子,将门推开更大一些,侧身挤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比室内凉得多,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踩过院子里的石板路,朝那屋子与院墙之间的小巷走去。
那是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平日里堆着几盆母亲养的多肉植物和一架锈迹斑斑的旧梯子,很少有人会走进去。
但此刻,那点微光正在窄巷深处闪烁。
清水优走到矮墙边,踮起脚尖往巷子里张望。
借着那点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她终于看清了巷子里的光景。
发出光明的,是一颗水晶球般的东西,但那在此刻的清水优眼中已经无关紧要。
因为,在那颗水晶球下面,有一只手,正紧紧握着它……
微光透过指缝泄露出来,映亮了周围一小片地面,也映亮了那只手的主人。
清水优倒吸一口凉气。
窄巷里,一个女人正半靠在那架旧梯子上,身体微微蜷缩。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裤,衣料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深色的污渍,大片大片地洇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后又慢慢干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的脸上也有伤,额角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愈发没有血色。
那张脸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即使此刻伤痕累累,也无法让人忽视那种随时可能出鞘的危险感。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出那点微光,也映出站在矮墙边的清水优。
“你……”清水优瞪大了眼:“你是谁?你……伤得好重……”
女人的眼睛动了动。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在看清清水优那张写满惊惶和关切的脸时,似乎凝聚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院墙外面,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声音正在快速接近。
女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脚步声在院墙外不远处停了一下,有人在说“分开找”,然后是更杂乱的脚步声,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有一部分,正在朝清水优家的方向靠近。
女人的目光从院墙外收回,落在清水优脸上。
她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像是在做什么权衡,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然后,她一咬牙。
那只紧紧握着发光物体的手猛地抬起,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塞进了清水优的怀里。
清水优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东西入手微凉,光滑而沉重,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
光芒透过她的指缝泄露出来,映亮了她茫然的脸。
“千万收好这个!”
不等清水优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撑起了身体。
她的动作很快,深色的衣摆在夜风中一晃,她已经攀上了矮墙的墙头。
“在那里!”
院墙外,一声暴喝炸响。
紧接着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有惊呼,有呵斥,有急促的脚步在石板路上踩出密集的鼓点。
“快追!别让她跑了!”
“她受伤了,跑不远!”
女人猛地一蹬墙面,整个人如同夜鸟般掠起,越过矮墙,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院墙外,脚步声和呵斥声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
“往那边跑了!”
“追!”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散,像是一群被惊动的鸟雀,呼啦啦地朝一个方向涌去,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窄巷里重新安静下来。
清水优茫然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颗还在发光的水晶球。
夜风吹过来,拂动她披在肩上的外套衣角,也吹动她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
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颗水晶球。
光芒在她白皙的指缝间流转,忽明忽暗,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这……这是什么东西呀!”
她咽咽口水,心里大概能够明白,自己应该是又被卷入什么超凡世界的纷争里头去了……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立刻抱着水晶球跑回了屋里,回到了卧室。
她将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桌上,然后扑到床边,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通知栏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被她置顶备注为【黑心大坏蛋】的联系人。
只有三个字。
【在敦煌。】
清水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放在平时,她大概会捧着手机反复看上好几一会,会纠结要不要回复,回复什么,会不会打扰他。
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的手指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嘟——嘟——嘟——
等待音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有人故意把时间拉慢了。
但好在,第三声响到一半的时候,画面突然亮了。
叶星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酒店房间暖黄的灯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
“有事?”他说。
清水优张张嘴,然后深呼口气,便将镜头对准了放在书桌上的水晶球道:“刚才……我在楼下院子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倒在我家旁边的窄巷里。她把这个东西塞给我,说让我千万收好,然后外面就有人追过来了,她就翻墙跑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叶星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叶星源没有说话,他隔着屏幕观察着那颗球,片刻后道:“不知道,在手机里看不出什么头绪,更感觉不到什么气息波动,保险起见,别把那颗球留在身边,你父亲应该在家吧?交给他,让他送到对策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