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中,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仰起头,望向那片正在变化的天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有人手中的购物袋滑落在地,苹果骨碌碌地滚到路沿边。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身后冰冷的墙壁,有人掏出了手机,却忘记拍照,只茫然地望着天幕。
孩童的哭声响了起来,被大人一把搂进怀里,老人站在自家阳台的栏杆后面,手里还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这座城市曾经历过太多。
大半年前的那场灾难,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与雷霆,那些在废墟中奔逃的身影,那些再也无法醒来的面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天幕异象出现的瞬间,重新浮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恐慌如同无声的潮水,在街道与楼宇之间悄然蔓延。
但就在那幅覆盖了整座城市上空的八卦阵图即将完全成形的瞬间,那些流转的光芒骤然开始收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握住,朝着天际线的中心缓慢凝聚。
八道虚影逐次暗去,像是沉入深水中的星子,光芒从边缘向中心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光带,没入了城市某个方向的深处。
天空重新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深蓝色的天幕上只残留几缕极淡的光痕,像是被水墨洇湿后又晾干的痕迹。
恐慌没有真正爆发。
它像是一颗被点燃又迅速按灭的火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缕焦灼的气息,却没有蔓延成燎原之势。
但超凡者们的感觉,比普通人更加清晰。
台东区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一个穿着深色T恤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手机还举在耳边。
当那道阵图隐没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随即脸色骤变。
什么都没有。发布页LtXsfB点¢○㎡
往日如臂使指的能量,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压制在身体深处,感知不到,触碰不到,更无法调动分毫。
他像是被瞬间剥夺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感知器官,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刚才感觉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同伴急促的声音。
“……感觉到了。”男人说,声音有些发涩:“力量用不了了,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类似的对话,正在东京都大大小小的角落同时发生。
而港区那栋高层公寓的阳台上,清水优正隔着落地玻璃,望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夜空,又侧过头,看向阳台那道身影。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干燥的秋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凉气息。
叶星源站在阳台边缘,夜风将他的黑发向后拂动,衣摆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猎猎声响。
“你在做什么呀?”清水优小声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布个结界。”叶星源的声音平淡:“从今以后,SSS级别以下的超凡者进入东京,都会被压制超凡力量,变回普通人。”
清水优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杏眸,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她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在这里闹事了呀!爸爸妈妈他们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生活了!”
叶星源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我说了,SSS级以下。”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亮着暖黄灯光的东京塔:“随便来个SSS,就能把结界击破,临时用的东西罢了,治标不治本。”
清水优被这话噎了一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浮起几分光彩:“那也是……很大的进步呀!以前可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东京横着走的。”
叶星源没有接话。
他站在阳台边缘,又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过,将楼下行道树梢的叶片吹得沙沙作响,远处城市边缘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像是大地在回应天空的余韵。
然后,他转过身来。
“你睡够了吗?”他问。
清水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没……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就刚刚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一小会儿。”
叶星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她身侧走过,拉开了通往客厅的玻璃门。
“那就留着在飞机上睡吧。”
清水优“哦”了一声,跟着他转身走回屋内,顺手将阳台的门带上,又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几步走到了玄关处。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她问。
叶星源从玄关挂钩上取下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披在肩上。
“接人。”
......
夜色从舷窗外流过。
云层在下方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色绒毯,偶尔有城市的光点从云隙间漏出,又迅速被抛向后方。
清水优窝在座椅里,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她已经困得有些迷糊了,眼皮半阖着,睫毛在机舱暖黄的灯光下投出两扇细微的阴影。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握着毯子的手指也缓缓松开,滑落到了座椅扶手的边缘。
叶星源坐在她斜前方,靠着舷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云海上。
飞机降落苏州的时候,天刚刚亮透。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浅金色的光芒正从云层边缘渗出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一层层渐变的暖色调。
舷窗外,城市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青灰色的瓦片与白色的墙面交错排列,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水墨画,安静地铺展在晨光之中。
清水优是被飞机落地的轻微颠簸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是看到舷窗外那片正在后退的停机坪,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件薄毯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半边。
她胡乱地将毯子拢了拢,坐直身体,揉着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到了呀……”
叶星源已经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朝舷梯的方向走去。
清水优连忙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晨风从机舱门敞开的缝隙涌入,带着江南秋日特有的湿润与微凉。清水优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股困意被风稀释了不少。
舷梯下方,一道身影正站在晨光中。
黑色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几缕发丝落在肩头,又被风掀起。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正平视着舷梯的方向,看到那道黑发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佐佐木绫音。
她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风拂过的墨竹,安静而挺拔。
叶星源踩着舷梯的台阶向下走,清水优跟在他身后。晨光落在三人之间的空隙里,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星源在舷梯尽头站定,目光落在佐佐木绫音脸上。
“等多久了?”他问。
佐佐木绫音摇了摇头:“刚到。”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正在笨拙地扶着舷梯扶手往下走的清水优,又落回他脸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软,像是晨光在水面上投下的细碎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