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鬼市。发布页LtXsfB点¢○㎡
牧尘和青菱都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青菱紧紧跟在牧尘身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短刃上,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隐晦、贪婪、不怀好意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扫来。
“师兄,这里的人……”青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只看利益,不问来路。”
牧尘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地传入她耳中。
“别怕,跟着我。”
他的镇定,像一剂良药,让青菱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鬼市没有固定的摊位,交易者们都席地而坐。
他们面前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沾着暗红血迹的法宝残片,有封印在水晶里不断挣扎的魂体,还有一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老兽皮。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草和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青菱闭上眼睛,鼻翼轻轻翕动。
她对灵草的特殊感知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无数驳杂的气息涌入她的脑海,她像是在一片混乱的海洋中,搜寻着那一缕熟悉又独特的气味。
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
“师兄,在那边。”
她指向谷地深处的一块巨石。
牧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穿过稀疏的人流,看到了一处简陋的摊位。
摊位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与人交谈。
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散修不敢靠近。
与他交易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衣,气息内敛的中年人。
两人中间的石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株通体晶莹,形如菌盖,表面有七个星点状光斑的灵芝。
天灵芝。
磅礴的灵气从那株灵芝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几分。
“就是他。”青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个刀疤脸,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出手阔绰,带来的灵石品质极高。”
刀疤脸显然对这株天灵芝很满意,他粗声粗气地开口。
“不错,是上品的年份。”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推到灰衣人面前。
“一千中品灵石,货款两清。”
灰衣人拿起布袋,正准备检查。
青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牧尘的衣袖。
牧尘的目光,落在那只布袋上。
【辨药术:圆满】的能力,让他对所有蕴含能量的物体,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在他的视野中,那袋灵石散发出的灵光浑浊不堪。
无数颗闪烁着温润光泽的中品灵石里,掺杂了大量形态相似,内部却毫无灵性,只有一层稀薄灵气包裹的灰白石料。
以次充好,而且手法极为高明。
李通的生意经,果然名不虚传。
“师兄……”青菱焦急地看着他。
牧尘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安心。
他迈步上前。
他的动作不快,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刀疤脸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眼中凶光一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灰衣人也停下了检查的动作,警惕地看着这个走来的不速之客。
牧尘在石桌前站定,目光越过刀疤脸,直接看向那名灰衣人。
“道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这株天灵芝,是准备换一堆石头吗?”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刀疤脸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牧尘,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朝牧尘碾压过去。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这里坏老子的好事?”
“找死!”
他身边的空气,因为灵力激荡而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少离得近的散修,被这股威压一冲,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青菱更是感觉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可牧尘,却纹丝不动。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
灰衣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看了一眼牧尘,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布袋,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位道友,此话何意?”灰衣人的声音变得冷冽。
牧尘没有理会刀疤脸,只是看着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灰衣人不再犹豫,他一把抓过布袋,将里面的灵石全部倒在了石桌上。
哗啦啦。
上千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铺满桌面,灵光四溢,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刀疤脸的脸色稍缓,他狞笑一声,看向牧尘。
“小子,你敢消遣老子?”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说着,便要动手。
灰衣人却忽然抬手,阻止了他。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堆灵石中,随意地捻起一颗。
他将灵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两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颗看着灵光温润的中品灵石,竟应声而碎,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间滑落。
不是灵气耗尽的碎裂,而是材质本身的崩解。
是假货。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灰衣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堆灵石上随意地拂过。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桌面上的灵石,竟有近三成,都在他这一拂之下,化为了齑粉。
“好。”
“好手段。”
灰衣人看着刀疤脸,怒极反笑。
“拿三成的假货来糊弄我,真当我是瞎子吗?”
刀疤脸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在这鬼市之中,交易被当场拆穿,后果只有一个。
他眼中凶光爆闪,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既然骗局被揭穿,那就杀人灭口。
“是你逼我的。”
刀疤脸发出一声怒吼,他不再管那灰衣人,而是将所有的杀机都锁定在了牧尘身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袍小子。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然炸开。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瞬间凝聚,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牧尘的面门砸去。
赤炎真火。
这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异火,温度奇高,一旦沾身,便会附骨不休,直到将人烧成灰烬。
“完了,那小子死定了。”
“刀疤李的赤炎真火,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再次后退,生怕被波及。
青菱吓得小脸煞白,几乎要尖叫出声。
面对这足以焚金融铁的一击,牧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变幻。
就在那赤红火球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
一缕幽静的青色火焰,悄无声息地自他掌心浮现。
地心青焰。
青色火焰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它没有赤炎真火的狂暴,反而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寒玉,静静地旋转着,形成一道小小的青色屏障。
下一瞬,狂暴的赤红火球,一头撞在了那道青色屏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颗狂暴的赤炎真火,就像泥牛入海,被那道小小的青色屏障一口吞下,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吞噬。
死寂。
整个鬼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刀疤脸脸上的凶狠,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他的本命真火,竟然……被对方的火焰,当成点心一样吃掉了?
这是什么火焰?
这是什么控火术?
牧尘收回手,那缕青焰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仿佛带着生命,钻入众人的鼻腔,让他们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牧尘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有数道玄奥的金色纹路流转,如同天生道痕。
金纹培元丹。
他将丹药托在掌心,展示给那名已经彻底呆住的灰衣人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刀疤脸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你那主子给你的石头,连给我这丹药提火的资格,都没有。”
灰衣人死死地盯着牧尘掌心的那枚金纹丹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身为隐世家族的代表,他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枚丹药的品质,已经超越了市面上所有他见过的培元丹。
是极品中的极品。
再联想到刚才那神鬼莫测的控火手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丹道宗师。
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极有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道宗师。
他猛地抬头,看向牧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为了炙热的敬畏。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脚下那堆混杂着粉末的灵石,对着刀疤脸冷冷道。
“这笔生意,不做了。”
“滚。”
刀疤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了一眼灰衣人,又看了一眼深不可测的牧尘,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捡起地上的布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灰衣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牧尘,竟是躬身一礼。
“在下石轩,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师,还望海涵。”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大师?”牧尘玩味地重复了一句。
“能随手炼制出金纹灵丹,又能轻易吞噬赤炎真火,阁下不是丹道大师,又是何人?”石轩的语气愈发恭敬。
他一指桌上的天灵芝,诚恳地说道。
“这株天灵芝,愿献给大师,只求能与大师交个朋友。”
牧尘看了那株天灵芝一眼。
“交朋友,就不必了。”
“我喜欢公平交易。”
他将掌心的金纹培元丹递了过去。
“一颗丹药,换你这株灵芝,外加你手上所有同级别的灵草。”
石轩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一颗金纹培元丹的价值,远超一株天灵芝。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条能稳定获得高品质丹药的渠道。
“成交!”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天灵芝小心翼翼地推到牧尘面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七八株同样珍稀的灵草。
“大师,这是我此次带来的全部存货。”
牧尘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丹药和灵草收起,转身便走。
石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敢问大师高姓大名?日后若有灵药,该去何处寻您?”
牧尘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太玄宗。”
“牧尘。”
话音落下,他和青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鬼市的入口。
石轩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
……
内务堂深处,一间奢华的静室。
砰!
一声巨响。
上好的紫檀木长桌,被一只肥厚的手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李通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满脸的肥肉都在抽搐。
在他脚下,刀疤脸正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废物。”
李通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身上,将他踹出几米远。
“一桩小小的交易都办不好,还被人当场拆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
刀疤脸抱着头,哭喊道,“是那个牧尘,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一眼就看穿了灵石的猫腻,他的火焰,还吞了我的赤炎真火……”
“牧尘!”
李通听到这个名字,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又是他!”
“他以为断了我一条财路,这事就算完了?”
李通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肥肉因为狰狞而扭曲在一起。
“去!”
“立刻去任务殿给我死死盯着。”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充满了怨毒。
“我要让他,有命去接任务,没命回来交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