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走了。发布页Ltxsdz…℃〇M明年再来看你们。”老人站起身,拉着小家伙,“小明,给你太爷爷太奶奶鞠个躬。”
小家伙乖巧地鞠了一躬。
两人转身,沿着小路离开。
走了几步,少年忽然回头,看了墓碑一眼。
他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挠了挠头,跟着爷爷走了。
爷孙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墓园的小路上。
元起飘在墓碑前,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墓碑上忽然亮起一点灵光。
那光芒很淡,很轻,像萤火虫,又像一滴露珠折射的阳光。
灵光从墓碑中飞出,缓缓飘到元起身前。
它绕着元起转了一圈,然后没入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元起的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留在地球的徐坤。
他看到了自己的金手指,那是一个炉子形状的器物,那时它还只有一个炉身主体,没有炉盖与底座,元起感应到它的名字。
炼天炉!
准确地说是炼天炉的一部分。
炼天炉碎片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缕真灵投影,没有自主意识,却像一段精密的程序,按照他原本的性格、习惯、选择,一步一步走完了整个人生。
他看到了自己醒来后的样子。
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有些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他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和同事吃饭聊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没有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和从前的徐坤一模一样。
他看到了自己相亲。
一个叫李丽的姑娘,圆脸,爱笑,说话轻声细语。
两人见了几面,觉得合适,就定了下来。婚礼不隆重,但热热闹闹。
父母笑得很开心,妹妹忙前忙后,一切都很好。
他看到了婚后的日子。
平淡,琐碎,柴米油盐。他和李丽很少吵架,偶尔拌嘴,也是他先低头。两人一起攒钱买房,一起还贷,一起计划未来。
他看到了儿子出生。那天下着小雨,他守在产房外面,手心全是汗。听到婴儿啼哭声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他给儿子取名叫徐辉。辉,光辉的辉。他希望儿子一生光明坦荡。
他看到了儿子一天天长大。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第一次喊爸爸。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儿子转了好几圈。
他看到了自己照顾父母。母亲年纪大了,腰不好,他每周都带她去医院做理疗。父亲喜欢下棋,他每周末都陪他下几盘,虽然从来没赢过。
母亲走的那天,他守在床边。
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坤儿,妈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了你这个儿子。”他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走的时候,他已经快七十了。
白发苍苍,腰也弯了,但还是硬撑着办完了丧事。妹妹抱着他哭,说他太累了。
他说:“不累。他们是咱爸妈。”
他看到了妹妹出嫁。妹夫人不错,老实本分。
婚礼上,他牵着妹妹的手,把她交给妹夫。
妹妹眼里含泪,他笑着说:“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他看到了外甥出生,外甥长大,外甥考上大学。
他看到了儿子结婚。
儿媳妇是个温柔懂事的姑娘,第一次上门就抢着帮李丽洗碗。
李丽高兴得合不拢嘴,私下跟他说,这孩子不错。
他看到了自己变老。
头发白了,背驼了,走路慢了。但精神头一直好,每天早起遛弯,和老伙计们下棋聊天。
李丽走的那天,天很蓝。
她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老徐,这辈子嫁给你,我不后悔。”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握着,直到她的手变凉。
他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儿子儿媳轮流照顾,孙子放学就来陪他。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的孩子们跑来跑去。
他走的那天,儿女都在身边。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
画面定格。
元起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
李丽 之墓
生于1995年8月12日 卒于2068年5月3日
一生贤良,相夫教子。慈母良妻,永怀不忘。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圆脸的姑娘,想起她爱笑的模样,想起她轻声细语说话的样子。
她陪他走过了大半生,从青丝到白发,从青春到暮年。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平淡淡。
但那平淡里,藏着最深的深情。
元起闭上眼,所有的记忆在心底缓缓流淌。
父母的微笑,妹妹的依赖,儿子的成长,李丽握着他手时的温度。他通通感受到了。
那些不是他的记忆,却又确确实实是他的记忆。
炼天炉以他的一点真灵为基,替他活完了一生,替他尽孝,替他成家,替他守护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而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执念。
心魔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崩塌。
不是消散,是崩塌。
像冰川融化,像坚冰碎裂,像阳光照进最深的幽谷。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被彻底洗涤干净。
他的神魂在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内心深处向外扩散。
他的心境,圆融无瑕。
所有的心魔,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放不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元起睁开眼,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
他站在墓碑前,又看了一会儿。
“丽姐,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风说话。
“谢谢你陪他走完了一生。”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圆满。”
风吹过,墓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