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璧捏着莫九霄的下巴，软声里带着硬气：


    “别动，血还没止住，蹭我衣袍上得你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点小口子，等会儿就愈合了。”


    莫九霄故意把脸凑得更近，呼吸扫过她手腕：


    “亲一口保证比疗伤丹见效快，还不用洗袍子。”


    “少来，你那口水比疗伤丹还毒。”


    指尖青光乍现，血线瞬间收拢。苏沉璧瞪他，眼底却漾着笑：


    “第八层刚清完就浪？第九层那破门还没开呢！”


    莫九霄用剑尖挑起块碎骨掂量：


    “这叫门？窄得能卡死人，怕不是给兔子走的。”


    碎骨落地“咔哒”响，脆得刺耳。两人同时噤声，骨甲兽的残骸绝不是这玉质声响。


    苏沉璧指尖沾起骨粉一捻，脸骤白：


    “是人骨，还带着青云宗弟子的灵力印记。”


    “我们清的是谁的骸骨？”


    莫九霄喉咙发紧，刚才的嬉皮笑脸彻底僵在脸上。


    “嘘。”


    苏沉璧按住他的唇，指尖格外冰凉。黑暗里突然响起指甲刮石壁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


    她气音刚落，莫九霄已扣住她手腕，流云剑横在胸前。眼底桀骜翻涌，嘴上却硬：


    “老子连第八层BOSS骨灰都扬了，现在跑？传出去丢死人！”


    沙沙声骤停，苍老阴恻的声音裹着寒意袭来：


    “又到第二世了……还是这么倔，没救。”


    “你听见了？”


    苏沉璧瞳孔骤缩，抓着莫九霄手腕的手更紧了。


    莫九霄盯着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嘴角抽搐：【翻译结果：欠钱的终于来还命了。】


    “系统你翻译机被门夹了？这说的是人话？跟杂役房老张学的胡话吧！”


    “它说你欠它一条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沉璧声音飘忽：


    “现在……我能听懂了，它在说‘九世债，该还了’。”


    黑暗“咔嚓”裂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指尖慢悠悠勾着莫九霄的衣摆：


    “过来，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省得麻烦。”


    “藏头露尾的怂货，报上名来！”


    莫九霄把苏沉璧往身后一护，流云剑横得笔直，剑尖抖得却没藏住慌。


    裂缝骤扩，赤脚女童抱着布娃娃走出来，娃娃脸上用血画着歪歪扭扭的“九”字。


    “叫我小九就行。”


    她歪头，布娃娃头“咔”地掉在莫九霄脚边：


    “这是你的头，记得吗？”


    流云剑抖得厉害，娃娃的发型和他一模一样，连额前那撮翘毛都没差。


    “不记得也没关系。”


    小九捡起娃娃头按回去，指甲突然暴长，划着娃娃脖子：


    “这位姐姐总该记得吧？上一世，她用你手里这把剑杀了你，血溅了满屏。”


    “放屁！老子连蚂蚁都没故意踩死过，沉璧怎么可能杀我！”


    莫九霄怒吼，可流云剑突然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你踩了。”


    小九打断他，布娃娃的嘴裂到耳根，露出黑黢黢的洞：


    “第八层你踩碎的，是自己的头骨，还说‘这骨头真硬’。”


    系统疯狂刷屏警告，还自动播放起《清心咒》，调子跑得没边。


    “闭嘴！”


    莫九霄一剑劈向面板，剑光撕开的银痕里竟渗出血色金光，像是在流血。


    “对！用前世血开封！”


    小九拍手大笑，拍得手指出血都没察觉。


    苏沉璧突然攥住他手腕，声音发颤却坚定：


    “剑给我！我记得怎么杀她！”


    不等莫九霄反应，流云剑已被夺过，剑刃在她掌心转出青金色符纹，那绝不是青云宗的招式，倒像禁地里的古术。


    “你到底是谁？”


    莫九霄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对小九，是对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不是沉璧！”


    苏沉璧抬剑对准自己心脏，眼底映着他的脸，看着他时格外温柔，把他当成了稀世珍宝：


    “上一世我杀了你，这一世，要杀你先杀我，没商量。”


    “住手！”


    莫九霄扑空的瞬间，剑已刺入她胸口，没有血，剑刃像穿过雾气，连衣袍都没划破。


    “错了。”


    苏沉璧化作青烟缠上剑身，声音温柔得能化冰：


    “这一世我是救你，不是杀你。”


    银剑瞬间染成青金色，系统面板闪了两下彻底黑屏，连警告都没了。小九尖叫着，布娃娃炸成血雨：


    “你疯了！残魂祭剑会魂飞魄散的！没人会记得你！”


    莫九霄握着剑劈开第九层门，门后不是深渊，是间干净得诡异的书房，连灰尘都没有。


    书桌上的黑色日记本刺痛双眼：【第2159期实验：引导莫九霄祭剑，


    苏沉璧分身（实验体β）产生自我意识，需重置人格，监督者小九：莫九霄九世残魂。】


    墙上的画更骇人，画里的他被钉在剑上，脚下跪着抱无头娃娃的苏沉璧，娃娃的衣服是她常穿的蓝衣。


    画角字迹狠戾：“失败则弃尸喂狗，不留痕迹。”落款竟是，青云宗掌门·莫长风，他亲爹。


    “原来我他妈就是个实验品，连爹都在骗我。”


    莫九霄笑出眼泪，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墨迹。转头撞见小九，她稚气尽褪，冷笑的模样和他如出一辙：


    “我是你被删掉的痛苦残魂，专门看着你别跑偏。”


    “苏沉璧也是假的？每一世都是假的？”


    莫九霄声音发哑，握着剑的手在抖。


    “每一世都是真的，只是每一世你都亲手杀了她才肯祭剑。”


    小九咧嘴，露出尖牙：


    “但这次她破局了，用自己的魂换你活。”


    剑身上，苏沉璧的青烟凝成侧脸，唇形无声说着“换我护你”，和她平时的模样一模一样。小九突然暴起：


    “把剑给我！这是劈开系统核心的钥匙，没它你永远逃不出去！”


    莫九霄侧身避开，剑锋割下她一缕金发，金发落地化作符纸，上面是苏沉璧的字，还带着她常用的胭脂味：


    【别信任何的“你”，出口在你血里，滴三滴在剑穗铃铛，我等你。】


    指尖血滴落，剑穗上的铃铛“叮”地响，裂缝里透进金光。小九尖叫扑来：


    “你会毁了所有轮回！我们都会消失！”


    金光冲天，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头，苏沉璧的声音清晰带笑，跟在耳边似的：


    “乖，醒来吧，别在梦里待着了。”


    黑暗崩塌，莫九霄猛地睁眼，还在宗门秘地，蛇蜥尸体尚温，血腥味没散。


    远处苏沉璧提着裙摆跑来，手里举着亮晶晶的碎片，晃得晃眼：


    “你怎么弄这么狼狈？睡了半个时辰，还哭了？这是轮回印碎片！”


    阳光洒在她发间，镀了层金边。莫九霄笑着迎上去，张开双臂：


    “跑慢点，摔了我可不管……才怪，摔了我背你回去。”


    苏沉璧扑进他怀里，踮脚亲他下巴，沾了点他没擦的眼泪：


    “你敢不管？不管我就把你哭醒的事说给全宗门听。”


    笑声惊起满山飞鸟，翅膀扑棱的声音盖过了幻境里的阴霾。


    怀里的温度真实又温暖，那些痛苦的、诡异的，终究被眼前的人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