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没抬头。发布页LtXsfB点￠○㎡
“你要是乱写，老师会退回。”
阿强说：“我以前作文被退回过，评语是别编了。”
王瑶看他。
“老师慧眼识人。”
楚风站起来。
“继续。”
走了没多久，地面开始起伏。
干沟横在前方，沟底有些碎土和枯枝。
老秦先下去，踩了踩土层。
“能过，但别跳。一个个下。”
楚风转身。
“登山杖先下，脚跟稳住。王瑶，你别耍帅。”
王瑶刚准备说我哪里耍帅，脚才往前挪，就看见沟底坡面有点滑。
她立刻闭嘴。
“我选择稳健。”
阿强在后面说：“王经理，别怕，我接着你。”
王瑶回头。
“你先接住自己吧。”
楚风下到沟底，站稳后伸手。
江舒悦把登山杖递下去，再扶着他的手往下走。
她脚踩到半截时，土面一滑。
楚风手上用力，直接把她稳住。
“看脚下。”
江舒悦脸微微发白。
“嗯。”
王瑶在上面看得紧张，嘴却没忍住。
“老板这手，安全感批发商。”
苏婉说：“王瑶，下。”
王瑶立刻收起表情。
“来了。”
她下沟的时候很谨慎，走到最后一步还特地问楚风。
“我这表现能打几分？”
楚风说：“没摔，及格。”
“就及格？”
“你想满分，下次把嘴也管住。”
王瑶低头看脚。
“那我可能要补考。”
阿强下沟时最戏剧化。
他背着包，小心翼翼挪，嘴里念叨。
“左脚，右脚，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老板让我背的垃圾袋。”
王瑶站在沟底，伸手扶了他一下。
“别念了，越念越像遗言。”
阿强稳稳落地后，松了口气。
“我活了。”
苏婉最后下来，动作利落。
王瑶看她。
“苏婉，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练过？”
苏婉拍了拍裤腿。
“只是按要求做。”
王瑶叹气。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学霸说只是预习，学渣说我也看了目录。”
队伍爬出干沟，大家在背风处短暂休息。
张医生挨个看脸色。
“王瑶，头晕还在吗？”
“好多了。”
“阿强？”
“我很好，就是垃圾袋对我精神有压力。”
小满把垃圾袋往他包侧扣上。
“压力也是动力。”
阿强低头看着那只袋子。
“我现在特别环保。”
江舒悦坐在一块平地上，小口喝水。
楚风走过去，看了眼她的鞋。
“有没有磨脚？”
“没有。”
“袜子皱不皱？”
江舒悦迟疑一下。
“左脚有点。”
楚风立刻说：“脱鞋调整。”
江舒悦愣住。
“现在？”
“现在。你要等走到起泡再说？”
苏婉听见，走过来帮她挡风。
王瑶也凑过来。
“我包里有备用防磨贴。”
楚风看她。
“你带了？”
王瑶拍了拍胸口。
“开玩笑，我虽然嘴碎，但我准备工作还是在线的。”
阿强在旁边小声。
“王经理偶尔靠谱。”
王瑶没理他，把防磨贴递给江舒悦。
“贴这里，别逞。你要是脚坏了，老板能把我们全骂到怀疑人生。发布页LtXsfB点￠○㎡”
江舒悦接过。
“谢谢。”
她脱鞋调整袜子，贴好防磨贴，再穿上。
楚风蹲下看了一眼。
“走两步。”
江舒悦起身走了几步。
“可以。”
楚风点头。
“以后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说。”
“我刚才觉得还能忍。”
“忍什么忍，荒野不是职场，不给你发全勤奖。”
王瑶立刻鼓掌。
“这句建议加入队规。”
苏婉已经拿笔记下。
楚风看她。
“你还真记？”
苏婉一本正经。
“有用。”
阿强举手。
“那我也贡献一句，垃圾袋虽轻，责任很重。”
王瑶说：“这句扔了吧。”
休息结束后，老秦带着队伍绕开一片碎坡。
碎坡看着不高，但上面全是松散土块，踩上去容易滑。
老秦指了指左侧。
“从那边绕，远一点，但稳。”
阿强看直线距离。
“如果直接翻过去，是不是能省二十分钟？”
楚风回头。
“你想省二十分钟，还是想多躺二十天？”
阿强立刻抬手。
“绕路，必须绕。人生已经很苦了，不能再给骨头加戏。”
王瑶点头。
“阿强今天觉悟提升很快。”
江舒悦看着碎坡，轻声说：“如果赵灵儿丈夫当时也走到这里，会不会为了赶路直接上去了？”
老秦说：“有可能。很多出事的人，不是没经验，就是太相信自己。觉得就几步路，结果一脚踩空，后面全乱。”
楚风接话。
“所以今天谁都别给我说就几步。”
王瑶马上举手。
“我这辈子最讨厌就几步这三个字。上次导航说就几步，我走了半小时。”
阿强说：“导航还会说前方五百米到达，结果是在高架桥下面。”
王瑶看他。
“这叫科技对人类的幽默。”
苏婉提醒。
“专心走。”
队伍绕行时，风开始变大。
帽檐被吹得往后翻，衣服也被扯得啪啪响。
江舒悦伸手按住帽子，脚步慢了一点。
楚风立刻回头。
“别抬头硬顶，身体稍微侧一点。”
江舒悦照做。
“这样好多了。”
王瑶在后面喊：“老板，我帽子要起飞了！”
苏婉过去帮她把固定绳扣紧。
“出发前让你扣，你说影响发型。”
王瑶苦着脸。
“我现在知道了，荒野不认发型，只认绳。”
阿强在后面突然说：“我的帽子很稳。”
下一秒，他低头躲风，帽檐啪地盖住眼睛。
王瑶笑到差点破防。
“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专门反向灵验？”
楚风停下，等队伍收紧。
“风变大了，队形缩短。老秦，前面有没有背风点？”
老秦看了看地势。
“再走三百米，有个土坎，可以停五分钟。”
楚风点头。
“过去休整，不要分散。”
三百米走得比刚才慢很多。
到了土坎后，大家靠着背风面蹲下，喝水，检查装备。
张医生摸了摸王瑶额头。
“没事，别紧张。”
王瑶喘了口气。
“我不是紧张，我是被风教育了。”
阿强坐在旁边，抱着垃圾袋。
“我刚才突然理解垃圾袋了。风一吹，它也没有安全感。”
王瑶看他。
“你和垃圾袋共情什么？”
小满憋着笑。
“他背了一路，感情出来了。”
江舒悦坐在楚风旁边，把水袋递过去。
“你喝吗？”
楚风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你自己水量够吗？”
“够。”
“别省。”
“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衣领里的护身符，又把它塞好。
楚风看见了，却没说什么。
老秦拿着望远镜看远处。
“再往前，路会开阔一点。中午前能到临时点，但如果风继续大，速度要降。”
楚风说：“按安全速度来。”
阿强小声说：“老板，我现在突然觉得村口的大鹅离我很远。”
王瑶拍了拍他肩膀。
“别灰心，先活着，鹅会等你。”
苏婉看表。
“休息还有两分钟。”
王瑶立刻闭眼。
“我要把这两分钟过出周末的感觉。”
楚风站起来，把地图夹拿出。
江舒悦也起身，凑过去看。
地图最上层就是昨晚她整理的重点页。
她愣了一下。
“你真的放最上面了？”
楚风没抬头。
“不然呢？你白天弄的，又不是熬夜弄的。”
江舒悦嘴角动了动。
王瑶凑过来瞄了一眼。
“哎哟，这是什么互相监督的成果展示吗？”
楚风合上地图。
“王瑶。”
“到。”
“休息结束你走我后面。”
王瑶立刻警觉。
“为什么？”
“方便我随时让你闭嘴。”
阿强在旁边乐。
“王经理，恭喜升舱。”
王瑶回头。
“你也别开心，垃圾袋还在你身上。”
阿强低头。
“它现在是我的勋章。”
苏婉站起来。
“准备出发。”
众人重新整队。
老秦在前，楚风跟上，王瑶被安排在楚风后面，江舒悦在王瑶后面，苏婉压着中段。
王瑶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忍不住小声说：“老板，我突然觉得我位置压力很大。”
楚风没回头。
“那就把嘴留给呼吸。”
王瑶立刻闭嘴，过了几秒，又低声问：“呼吸能不能稍微有点节奏感？”
江舒悦在后面轻轻拍她背包。
“你再说，楚风真让你背垃圾袋。”
王瑶马上挺直背。
“懂，禁言模式。”
队伍走出土坎范围，前方地势渐渐打开。
远处的荒地连成一片，只有几簇低矮灌木点在地面上。
没有村里的鸡叫狗吠，也没有饭菜香。
这里只有脚踩在土上的细碎动静，和风从衣领旁刮过去的动静。
阿强从后面报：“队形正常，垃圾袋正常，本人正常。”
苏婉拿对讲。
“报状态，不要加戏。”
阿强立刻回：“收到。”
楚风看了一眼手表。
“全队注意，现在正式进入无人区范围。通讯可能不稳定，对讲保持开启，节省电量。任何人不得脱离视线范围。”
老秦抬手指向前方。
“从这里开始，就别把它当普通荒地了。进去容易，出来要靠规矩。”
王瑶抬头看着前面，刚才那些玩笑也收了。
江舒悦握紧登山杖，轻声说：“明白。”
苏婉回：“明白。”
阿强也认真了。
“明白。”
楚风把地图夹扣好，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脚踩过那道并不明显的边界时，他眼前忽然弹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提示。
系统提示：进入荒野无人区，探险模式开启，获得探险家称号。
楚风脚步顿了一下。
王瑶差点撞上他，赶紧刹住。
“老板，怎么停了？”
楚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路。”
王瑶立刻往后退半步。
“哦。”
江舒悦抬头问：“有情况？”
楚风看向前方，语气平稳。
“没有。继续走。”
老秦带着队伍往更深处走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衣角被拉得乱晃。
王瑶这次没贫。
阿强也没再拿垃圾袋开玩笑。
苏婉低头确认队形，张医生看着每个人的步伐，小满把公共物资袋往肩上调整了一下。
江舒悦走在楚风身后，手指按了按衣领里的护身符。
楚风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队伍压低速度。
“跟紧。”
“别抢。”
“别掉队。”
老秦在前面应了一句：“前面路还长，慢慢来。”
老秦那句“慢慢来”刚落下，前面的路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地面不再是村外那种还能看见杂草的土路，而是大片发白的戈壁，风从侧面刮过去，吹得人嘴唇发干。
王瑶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憋不住了。
“讲真，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是不是树来了都得说一句，告辞？”
阿强在后面喘着气。
“别说树了，我现在看见一根葱都能感动。”
楚风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还有力气贫，说明没到极限。”
王瑶立刻把嘴闭上，过了几秒，又小声说：“老板，你这话比风还凉。”
江舒悦抬头看向远处。
远处是更平、更空、更灰的荒地，地面起起伏伏，看不到人烟，也看不到任何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
“这里真荒凉。”
楚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这才外围。”
江舒悦一愣。
“这还只是外围？”
老秦接话。
“嗯，真正麻烦的还在里面。现在你们觉得荒，是因为还没见过更荒的。”
王瑶看向老秦。
“秦叔，你这个安慰方式，跟我妈说我胖得很健康差不多。”
老秦也没生气，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提醒你，别把这里当郊游。”
楚风抬手示意队伍压紧。
“都听见了吧？从现在开始，谁再把这当拍照打卡，我就让他把自拍杆改成登山杖。”
阿强马上举手。
“老板，我没有自拍杆，我只有垃圾袋。”
小满在后面补刀。
“你现在已经是移动环保站了。”
阿强低头看了眼包侧挂着的袋子。
“行，我认。人可以倒，垃圾不能倒。”
王瑶回头看他。
“你这话有点正能量，但从你嘴里出来就很奇怪。”
队伍继续往前。
地面越来越硌脚，鞋底踩上去有细碎的摩擦感，背包压在肩上，开始让人觉得沉。
刚开始大家还能聊天。
半小时后，话少了。
一个小时后，连王瑶都只是偶尔嘀咕两句。
两个小时后，阿强的表情已经从“我还能嘴硬”，变成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
他扶着登山杖，艰难开口。
“老板，我申请问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楚风没停。
“说。”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背包？”
王瑶差点乐出来，但她也累得没劲，只能哑着嗓子说：“因为人类不想用嘴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