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还玩伪装？”
老秦说：“无人区不跟你讲道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风接话。
“所以别自作聪明。谁觉得自己比向导懂，可以现在举手，我给你安排一个单人表演。”
没人举手。
王瑶小声说：“这个表演听起来容易变成事故回放。”
苏婉说：“所以没人报名。”
绕过最后一片石堆时，太阳已经往下沉。
风比中午更冷，吹在人身上，汗干了以后带着凉意。
江舒悦拉紧外套。
“天黑得会很快吗？”
老秦说：“这里一到傍晚，温差就上来了。扎营点得赶紧找背风处。”
楚风看表。
“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前面有个洼地，旁边有土壁，能挡风。”
王瑶听见“二十分钟”，眼睛又亮了。
“我现在最爱听二十分钟。比外卖骑手说马上到还动听。”
阿强点头。
“外卖至少能吃，这个只能躺。”
王瑶纠正。
“能躺已经很高级了。”
小满扛着公共物资，笑着说：“你们要求已经降到地板了。”
王瑶摇头。
“不，是被现实教育得很成熟。”
二十分钟后，老秦带着队伍到了洼地。
地方不算宽，但能挡住大半风。
地面较平，旁边土壁也稳，老秦检查了一圈，点头。
“这里可以。”
楚风立刻安排。
“苏婉，带两个人清理营地。”
“张医生，先看那两个队员，再看全队。”
“小满，公共物资放中间。”
“王瑶，分帐篷。”
“阿强，把垃圾袋挂远点，别放吃的旁边。”
阿强刚卸包，听见这句，表情很认真。
“老板，你放心，我和它有感情，但我有边界感。”
王瑶忍不住。
“你要不要给它写个墓志铭？”
阿强想了想。
“它来过，它装过，它很环保。”
楚风看了他一眼。
“再废话，你今晚守第一班。”
阿强立刻把垃圾袋拎远。
“我已经执行完毕。”
搭帐篷是个体力活。
风虽然小了些，但还是会扯帐布。
王瑶刚把帐杆拿出来，就被风吹得手忙脚乱。
“哎哎哎，它跑了！”
苏婉眼疾手快按住帐布。
“先固定角，再撑杆。”
王瑶蹲下去按住边角。
“我知道，我就是想给它一点自由。”
苏婉看她。
“它不需要。”
江舒悦跟着楚风搭另一顶帐篷。
她动作不熟练，扣了两次都没扣准。
楚风伸手示范。
“这里先插进去，再拉紧，不要硬拽。”
江舒悦低头学。
“这样？”
“对。”
她把帐绳拉好，抬头看他。
“第一天就这么累，后面怎么办？”
楚风把地钉踩实。
“慢慢适应。”
江舒悦轻轻吸了口气。
“我相信你。”
楚风手上动作停了半秒，随后继续整理帐门。
“相信我可以，但你自己的脚要自己走。”
江舒悦点头。
“我知道。”
王瑶在旁边听见了，终于还是没忍住。
“哎哟，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偶像剧，但又夹着老板式冷酷。”
楚风转头。
“你帐篷搭好了？”
王瑶立刻低头。
“没有，我去跟现实对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强那边更热闹。
他和小满撑帐杆，撑了半天，帐篷歪得离谱。
小满看了看。
“你是不是把杆插错孔了？”
阿强严肃道：“不可能，我刚才非常自信。”
王瑶路过看了一眼。
“自信和正确，中间隔着一个你。”
阿强不服。
“王经理，你行你上。”
王瑶撸袖子。
“上就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手法。”
三分钟后，帐篷更歪了。
苏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你们两个退后。”
王瑶默默退后。
阿强也退后。
苏婉重新拆了两个扣，调整帐杆，再拉紧风绳，帐篷很快稳住。
阿强竖拇指。
“苏婉，你是人形说明书。”
王瑶叹气。
“学霸搭帐篷都像写答案。”
苏婉把手套拍了拍。
“你们看说明书了吗？”
王瑶和阿强同时沉默。
楚风从后面走过来。
“看，这就是现实版翻车现场。不会不可怕，不会还自信，才可怕。”
阿强举手。
“老板，我接受批评。”
王瑶也点头。
“我也接受，但我申请保留嘴硬权。”
“驳回。”
营地搭好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满架起炉具，王瑶分配晚饭，张医生把中暑队员安排到最靠里避风的位置。
晚饭简单。
热水泡饭，肉干，能量汤包。
放在平时，王瑶肯定要吐槽这玩意儿没灵魂。
但现在她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讲真，这汤包现在在我心里已经超越奶茶。”
阿强蹲在旁边，吃得很认真。
“我宣布，这是今天的米其林。”
楚风看他。
“你要求这么低？”
阿强抬头。
“老板，人到了这个环境，热乎就是顶配。”
王瑶点头。
“对，什么法餐日料都靠边站，现在给我一碗热汤，我能叫它爸爸。”
江舒悦也捧着碗，小口吃着。
她吃得慢，但比中午多吃了些。
楚风看见，没说话，只把自己没拆的肉干递过去。
江舒悦愣了下。
“你不吃？”
“我还有。”
她接过去。
“谢谢。”
王瑶眼神立刻飘过来，又立刻低头。
楚风淡淡道：“王瑶。”
王瑶嘴里含着汤。
“我没说。”
“眼神也收着。”
王瑶服了。
“老板，你管得也太细了，连弹幕预加载都封。”
阿强在旁边乐。
“王经理，你这个账号已经被老板重点监管。”
王瑶反击。
“你别笑，你那个垃圾袋账号今晚可能要注销。”
阿强立刻抱紧自己碗。
“别提它，我怕影响食欲。”
张医生吃完后，又给大家做了一轮检查。
“今天总体还行，但两个中暑的明天要重点观察。今晚别熬太晚，守夜轮班按计划来。”
苏婉拿出本子。
“守夜安排我写好了。”
楚风看过去。
“说。”
苏婉念道：“第一班，小满和阿强。第二班，王瑶和我。第三班，楚风和老秦。张医生机动，有情况随时起。”
阿强刚咽下饭，整个人卡住。
“等等，为什么第一班有我？”
王瑶立刻幸灾乐祸。
“因为你今天对垃圾袋感情深，适合夜间交流。”
阿强看向楚风。
“老板，我能申请换班吗？”
楚风问：“理由。”
“我怕黑。”
王瑶立刻说：“你不是怕黑，你是怕不能睡。”
阿强沉痛点头。
“被看穿了。”
楚风把碗放下。
“第一班最容易，大家还没睡沉，有事喊人。你跟小满一起，别乱跑。”
小满拍了拍阿强肩膀。
“放心，我盯着你。”
阿强叹气。
“我这一路被人盯着，感觉自己像个重点项目。”
王瑶说：“你确实重点，重点搞笑。”
苏婉看向王瑶。
“你第二班，别睡过。”
王瑶立刻举手。
“我这个人闹钟很多。”
楚风看她。
“你上次说你闹钟很多，结果全关了。”
王瑶表情僵住。
“老板，那是城市版本的我。现在是荒野版本，我升级了。”
阿强嘀咕。
“升级内容，嘴更硬。”
王瑶拿起空包装作要丢他。
阿强赶紧躲。
“别，环保，环保。”
楚风看着营地，语气平稳。
“今晚所有人记住，出帐篷必须叫同伴，不能单独走远。对讲放手边，头灯别乱开，节省电。”
老秦补了一句。
“夜里风向可能变，帐绳睡前再检查一次。”
苏婉立刻起身。
“我去检查。”
江舒悦也放下碗。
“我帮忙。”
王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楚风，小声说：“今天江舒悦挺能撑的。”
楚风没接这话，只把炉具旁边的水收好。
“能撑也不代表能硬撑。”
江舒悦听见，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硬撑了。”
楚风点头。
“记住就行。”
营地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钻进帐篷，有人整理鞋袜，有人把明早要用的东西放到顺手的位置。
阿强和小满站在营地边缘守第一班。
王瑶从帐篷口探出头。
“阿强，别睡着啊。”
阿强抱着登山杖。
“你放心，我现在精神得很。”
小满看他。
“你刚才打哈欠了。”
阿强立刻否认。
“那不是哈欠，那是灵魂在扩胸。”
王瑶笑得肩膀直抖。
“行，热评预定，灵魂扩胸。”
苏婉从旁边走过。
“睡觉。”
王瑶立刻缩回去。
“收到。”
江舒悦进帐篷前，回头看了眼楚风。
楚风正在和老秦确认明天路线，头灯压得很低，只照着地图边缘。
江舒悦轻声说：“你也早点休息。”
楚风没抬头。
“嗯。”
她停了停，又说：“今天谢谢你。”
楚风把地图折好。
“别把谢挂嘴上，明天少让我操心。”
江舒悦点点头。
“好。”
风从土壁上方擦过去，营地里的帐篷轻轻晃着。
阿强在外面小声嘀咕。
“小满，你说村口那只大鹅现在睡了吗？”
小满看着远处。
“你怎么还想着鹅？”
阿强叹了口气。
“人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怀念敌人。”
小满忍着笑。
“你这境界挺奇怪。”
阿强把登山杖抱紧了点。
“别笑，我现在觉得大鹅都比这地方有人情味。”
楚风从地图边抬头。
“阿强。”
“到。”
“守夜不是聊天节目。”
阿强立刻站直。
“明白，保持警惕。”
过了几秒，他又压低嗓门。
“小满，你警惕左边，我警惕右边。”
小满点头。
“行。”
帐篷里，王瑶隔着布料传来一句：“你俩别警惕着警惕着睡过去。”
阿强忍不住回：“王经理，你不是睡了吗？”
王瑶说：“我在预热睡眠。”
苏婉冷淡开口。
“王瑶，闭眼。”
王瑶立刻没动静了。
楚风把对讲机放到手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营地。
食物封好。
水放好。
火源灭掉。
帐绳固定。
张医生从旁边走来，低声说：“那两个队员睡下了，状态还行。”
楚风点头。
“辛苦。”
张医生摆摆手。
“应该的。倒是你，别一直盯着，第三班还要起来。”
老秦也收起望远镜。
“这里今晚还算稳。只要没人乱走，问题不大。”
楚风看了眼营地外那片暗下去的荒地。
“我最怕的就是有人觉得自己没问题。”
老秦笑了笑。
“今天这一趟走下来，他们应该老实不少。”
楚风转身进帐篷前，又对阿强和小满交代。
“半小时报一次状态。发现风变大，先叫我。”
阿强立刻点头。
“收到。”
小满也说：“明白。”
帐篷帘放下，营地终于进入夜里的节奏。
外面风还在刮。
第一班守夜刚开始，阿强就把对讲机握得特别紧，整个人站得笔直。
小满看他那副样子，低声问：“你这么紧张？”
阿强盯着外面。
“我不是紧张，我是在尊重无人区。”
小满点点头。
“说人话。”
阿强咽了咽喉咙。
“有点慌。”
小满拍了拍他的肩。
“慌就对了，别乱走就行。”
阿强看向营地中央那只被系好的垃圾袋，沉默了几秒。
“它也没乱走。”
小满差点没绷住。
“你能不能别跟袋子较劲了？”
阿强一本正经。
“它今天陪了我一路，算半个队友。”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楚风的低语。
“阿强。”
阿强整个人僵住。
“老板，你没睡啊？”
“我在听你尊重无人区。”
阿强抬头望天。
“我错了，我尊重方式过于丰富。”
楚风只回了两个字。
“守着。”
阿强马上站好。
“收到。”
帐篷里，江舒悦侧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把护身符从衣领里轻轻按住。
她闭上眼，又睁开，最后把水袋往身边挪了挪。
隔壁帐篷里，王瑶翻了个身，小声嘀咕。
“苏婉，我睡不着。”
苏婉闭着眼。
“数羊。”
王瑶安静了几秒。
“这里没有羊。”
“数阿强的废话。”
王瑶顿了顿。
“那我可能数到天亮。”
苏婉终于睁眼看她。
“你再说，我现在就把你叫出去守夜。”
王瑶立刻拉高睡袋。
“晚安，我已下线。”
外面的风绕过土壁，带着细细的沙尘擦过帐篷边。
小满按时用对讲报状态。
“一切正常。”
阿强也跟着补了一句。
“本人正常，垃圾袋也正常。”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楚风的语气传来。
“后半句删掉。”
阿强认真点头。
“收到，下次优化汇报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