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刺天 > 第83章 赌徒

第83章 赌徒

    兰陵县南有个镇甸叫魏家镇。发布页LtXsfB点¢○㎡


    镇南一所破落的民房里,灯火幽暗,已经到后半夜了,


    十几个年轻人还围着一张长条形木桌,


    瞪着猩红的双眼。


    居中之人使劲摇晃着手中的竹筒,里面的骰子哗啦啦作响,


    如同银瓶乍破,如同金银撞击,


    众赌客如痴如醉。


    “大,大,大!”


    “小,小,小!”


    坐庄的是本县名闻遐迩的赌徒届扛把子,


    名叫客阿大。


    其人不学无术,浪荡乡里,没人不讨厌他的,就靠着摇骰子这把绝活,


    可以说是十赌九赢。


    买了房,置了地,娶了娇妻。


    今晚的局不小,他暗自窃喜,如果不出意外,


    又将赢得盆满钵满。


    当然,


    他只能拿到半数的赌注,


    另一半要分给那些帮他把风的,帮腔的,拉客的,借贷的同伙。


    所以,


    看似他一个人在赌,其实是整个团伙在帮他赌。


    很多赌徒尤其是新手,不明就里,输了钱,还以为自己手气背,


    运气差,


    还自矜地说愿赌服输,认为那样才是真汉子。


    其中就包括魏三。


    “还有人下注吗?没有的话我可要开了。”


    客阿大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想诱惑更多的人下注,


    目光落到了那个倒霉蛋身上。


    “魏三,赶紧下注啊,往日的胆子哪去了?多好的机会你忍心白白错过?”


    那个叫魏三的人个头不高,样子很憨厚,


    闻言,


    “嘿嘿”傻笑两声,


    尴尬的搓了搓衣角。


    “哦,没钱了吧,那就早点回家歇着吧。”


    “是啊是啊,一个铜板都没有,就别在这丢人现眼啦。”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把位子让给别人?”


    众赌徒轮番的嘲讽和指责,


    魏三气得肝都痛。


    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自尊心极强,


    哪怕三天没饭吃,饿在床上打哼哼,碰到邻居来窜门,


    他也要强撑起来,拿根竹签剔牙给邻居看。


    今天不出所料,又输的精光,那还是母亲让他抓药的钱,


    回去怎么交代?


    他当初本是个淳朴的庄稼汉,


    有次赶集卖鸡蛋,碰巧遇到客阿大,禁不住蛊惑,被强行请到赌桌上开开眼界。


    很幸运,


    连续赢了好几把,满载而归,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


    以为,


    除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赌钱也能养家,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后来再赌时,赢得少了。


    再后来,开始输钱。


    客阿大安慰他,


    赌钱嘛,凭的是运气,哪有总赢不输的道理。


    就像过日子一样,有欢喜就有哀愁,


    没事的,


    总有翻本的时候。


    后来他自己买了骰子,在家反复研习,自认为赌艺精熟,


    果真翻了好几回本。


    他由此得出结论:


    赌桌上能翻本,人生也能翻本,他要继续赌下去,


    改变自己的人生!


    可现实非常残酷。


    就说今年吧,


    他少说也赌了几十次,次次大败而回,


    还欠了不少赌债,凡是亲朋好友见到他都躲着走,


    生怕他再开口借钱。


    为此,他没少受家人指责。


    他爹年初暴毙而死,肯定和他赌博也有关系。


    因为死前两天,还为此痛打他一顿,气得翻了白眼,当场晕厥。


    魏三其实算是个孝子。


    他爹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下决心戒掉赌博,洗心革面。


    说到做到,


    一好几个月,都没有下赌场。


    可是,


    今天到镇上吃喜酒,多喝了几杯,晕晕乎乎回家的路上,又被客阿大撞上,


    脑袋一时发热,稀里糊涂又坐到赌桌上。


    钱输光了,酒也醒了。


    他极为自责,懊悔,他痛恨客阿大,


    暗自发誓:


    这次之后,今生今世永远不再赌博。


    客阿大在催他,所有人在笑话他,他现在明明身无分文,


    应该扭头就走。


    可偏偏眼前这把,他感觉很准,就像能透过竹筒,


    看清楚里面的骰子似的。


    魏三自认为有经验,非常笃定,最后这一把,


    他要赌下去,要捞本。


    患病的母亲还躺在炕上煎熬呢。


    他强忍怒火,满脸堆笑朝身边的赌友伸手,结果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


    有的人还埋怨他,


    说去年借的钱还没还清。


    魏三气急败坏,满面羞臊,绕到客阿大身后,冷不丁抽出人家腰间的短刃,


    竖起一只手指,


    咆哮道:


    “我说了,再赌最后一把,就用它作赌注。如果输了,就切下来给你。”


    客阿大傻了。


    他意想不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魏三也会发疯。


    本来赌钱就犯法,大伙才偷偷摸摸聚到这间破房子来,


    要是伤了人,罪过就更大,


    他作为庄家,肯定是主犯。


    可要是软下来,他还抹不开脸。


    “魏三,赌也有道,你不能不按套路出牌。


    咱们赌的是钱,我要你手指干什么用?”


    “你可以用它喂狗!”


    魏三恶狠狠的,锋刃已割开了皮肤。


    “好吧,大家都是赌友,犯不着撕破脸皮,钱我借给你。


    不过咱可说好了,就这一次,明天起每天一成的利,


    怎么样?”


    魏三咬咬牙:


    “我答应。”


    “说话可算话?”


    “男子汉大丈夫都有卵子,说话当然算话。”


    客阿大暗自窃喜,朝站在魏三身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可怜的魏三不知是计,接过十两银子,


    激动的手直哆嗦,


    他决心孤注一掷。


    要是赢了,半年来输的钱都能捞回来,


    可要是输了,他连本带利需要偿还各路赌友二百两。


    其实,在他心里,就没打算输掉。


    当然,


    就是输掉了,他也根本没打算还,


    因为这辈子也还不起。


    家里的几亩薄田,一年辛苦下来也挣不了十两银子。


    要是真输掉的话,他已经想好了下场!


    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始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喘气,房内寂静地可怕。


    魏三眼睛不眨,死死盯住竹筒,盯住自己的命运生死。


    竹筒开了。


    结局可想而知,客阿大丝毫没给他翻身的机会。


    没办法,


    他只好签字画押,承诺三天内还钱,才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赌窝。


    他不敢回家,


    也没脸回家,


    沿着乡村小道信步南下,当夜风把滚滚的浪涛声灌到他耳朵里,


    才发现,快到了黄河岸边。


    天意,


    难道是上天指引我来的?


    魏三很沮丧,自己竟然错过了回魏村的路口,还浑然不觉。


    是呀,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意义吗?


    他记得,


    县城里天桥底下那个说书的老头曾说: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应该去追逐无上的权力,


    聚敛无穷的财宝,


    拥有无数的美人,


    如此,才不枉来尘世一趟。


    我有什么?


    只有无休无止的劳作,无法偿还的债务。


    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不配来尘世虚度。


    呵呵!


    魏三苦笑着,继续前行。


    他来过这里,前面有个几乎废弃的渡口,平时少有人来。


    渡口旁是三间茅草屋,住着祖孙俩,靠打鱼过活。


    再旁边,还种着一片瓜田。


    死,


    也要做个饱死鬼。


    实在饿坏了,


    他看见茅屋黑灯瞎火,便溜进瓜田,摘了两根菜瓜,


    走到堤下的木桥上,吧唧吧唧啃着瓜。


    看着脚下黑乎乎的河水,一种慷慨赴死的豪情陡然而生。


    要钱,没有,


    要命,也不给。


    哼,客阿大,你没想到老子会来这一招吧?


    如果最后一次依然是输,寻死,


    就是他一了百了的主意。


    可当真正处于生死边缘时,


    又犹豫了。


    他摸摸滚圆的肚皮,看看东方的鱼肚白,在木桥上来回踟蹰了大半个时辰,


    还没决定跳不跳河。


    徘徊木桥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


    犹如水中蛟龙,但毕竟不是龙,水性再好也不能无休止游下去。


    游泳是要消耗体力的,


    何况南云秋身上还背着刀和包裹呢?


    倘若在夜里,还能游到岸边歇歇脚喘口气,


    天明却只能钻入水里。


    大堤的官道上,无数军卒来回穿梭,都紧盯着河面。


    毋庸置疑,那些人是白世仁派来的。


    纵然生死难料,他却很庆幸。


    尚德那个蠢货,距离那么近,居然没射中他,


    箭术看起来和他半斤八两。


    大难不死,今后逮着机会,也要拿尚德狗贼开刀。


    白世仁听说南云秋在鼻子底下逃走,怒不可遏,


    次日一大早,


    便又派出几路人马在方圆五十里内搜寻,


    结果毛也没见着。


    那小子肯定是从水里跑的,但他不相信有谁能一直呆在水里。


    饭可以不吃,


    气总归要换的吧。


    可是搜遍整个大堤,也没看到水面上有人探出脑袋。


    他不死心,第二天又派人追出兰陵郡,快到彭城境内,


    才怏怏的放弃。


    他又怀疑南云秋没有走水路,


    毕竟,水性再好,也没有人能在水里呆上两天两夜,


    不休不眠,不吃不喝。


    或许那小子使了障眼法,溜之大吉了。


    他很懊恼,


    虽然撤回了人手,但还是不放心,


    改明追为暗访,派人四处暗中查访。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斩草除根是他的人生信条,从他当年杀掉山上的大当家全家开始,


    就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杀人不能留下活口,否则贻害无穷。


    所以,


    南云秋成了他的眼中钉,不得不除,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