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满脸的疑惑:
“可是师公没有交代过我,我还是去问问他老人家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废什么话!
不用你问,刚刚我问过了,爷爷说可以,做好两手准备最稳妥。
你放心,
凡事有我兜着,保证怪不到你头上。”
“哦,那好吧。”
黎川无奈的摇摇头,
凡是说到这句话,
那就表明是师妹自作主张,假传圣旨,师公根本就没有那样说过。
不过师妹说得也对,
韩薪那厮绝非善类,背后没准还有幺蛾子。
哼,玩狠的,你是找死,
我长刀会向来就以凶狠着称。
等黎九公练刀回来,二人早走了,
他还不知道孙女刚才偷偷做了手脚。
好不容易盼着日头落山,
幼蓉收拾好东西,悄悄往篮子里塞了些精心炖好的牛肉,
还有碗热乎乎的昂刺鱼汤。
她担心云秋吃不好,希望出城后第一时间能吃上她亲手做的菜,
滋补滋补。
九公劝她不要去,说黎山会把事情办好,
幼蓉就是不听,吵吵嚷嚷的独自走了。
唉,臭丫头,真拿她没办法。
老人家后知后觉,此时越发意识到,
孙女不再是过去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
有心思了。
接触的几个月以来,
他认为:
南云秋无论从品行,还是从习武时的精气神,各方面都不错。
他很欣赏,也寄予厚望。
可是南云秋背负灭门深仇,四处逃亡,
如果幼蓉跟了他,
这辈子就甭想安生。
黎九公摇摇头,
孙女被他宠坏了,将来能吃得起那苦吗?
还有,
将来也很可能会殃及长刀会。
不行,绝对不行。
南云秋再好,可他不是长刀会子弟,
迟早要离开这里,
未来吉凶莫测,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丫头怎么办?
孩子爹娘死得惨,不能再让她再吃半点苦。
老人家打定主意:
要将火星子扑灭,不准他俩相好。
……
远远望去,
城门口还没动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幼蓉不敢靠近城门,怕姓韩的认出她。
城南官道两侧都是林子,她便走进去歇歇脚,
一个姑娘家站在路旁太扎眼。
晚风掠过,树叶子沙沙作响,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站起来跺跺脚暖和暖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知怎的,
隐约觉得林子里好像有人,正从背后盯着她。
刚才进林子时,似乎看到有影子一闪而过,
可是她换了几个角度张望,
什么也没发现。
她心里慌慌的,觉得不是好兆头,随即走出林子。
这时,
她远远看到,有辆马车从另一条土路上过来,连忙奔过去,
果然是黎山。
师兄妹之间很有默契,打个手势就传递了讯息,不需要停下来交谈。
然后,
马车奔向城门,幼蓉则越走越远。
“韩大人真准时,很守信用,在下佩服。”
“阁下过奖!
本官的信条就是,不论为官还是做人,当以信为本。
人带来了吗?”
“就在马车上,我要的人呢?”
“本官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你不用担心。
你先把人交过来,本官先验验看。”
黎山走到车厢旁,
从里面拽出来一个精壮的汉子,蒙着脑袋,浑身哆嗦,
估计这阵子没少受罪。
他扯着汉子的头发,送到对方跟前,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迅疾朝林子里扫视。
果如幼蓉所言,
的确有埋伏。
韩薪未曾察觉,只顾打量那个汉子,很满意。
汉子不仅精壮,而且杀气很重,
比起南云秋,更像是制造多起命案的连环凶手。
“韩大人,在下要的人呢?”
“真不巧!
他呀,像是得了寒症,昨晚折腾半宿,
没几天时间恐怕好不了。
干脆你过几天再来,到时候保证完璧归赵。”
不出所料,韩薪爽约了。
黎山怒不可遏:
“不可能,他昨天还好好的,你们对他怎么了?”
“别那么凶嘛。”
韩薪很得意。
“没怎么,不过是试试他的水性,看看他的脸皮厚不厚,不碍事的。”
“韩大人好一个以信为本,现在看来,实在不敢恭维,
在下也不想再多啰嗦,
再问一句,
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哟呵,在整个兰陵郡内,还没人敢跟本官这么说话。”
韩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旁边的属下都被他逗乐了!
昨天韩薪还在城内被姓金的当众打了好几个耳光,
现在脸还肿着呢。
“小子,实话告诉你,此事被县令大人知道了。
他说,
要想交人,至少再出三千两银子,
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韩大人的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昨天你拿了五百两,今天说县令又要三千两,
明天会不会再说郡守要五千两?
你把我朋友当做摇钱树,
就不怕钱多了烫手吗?”
韩薪不再掩饰,目光凶残,怒道:
“哼,本官从不怕钱多。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回去筹钱,否则也让你横尸于此。
到头来,
让那小子身上又多了桩命案。”
“真是欺人太甚,我要是不走呢?”
“好啊,那就看你能不能斗得过本官?”
韩薪得意的招招手。
转眼间,
林子里跑出来十几个弓箭手,张弓包围了马车
好汉不吃眼前亏,
况且云秋还在对方手上,
暴怒的黎山赶紧换做一副笑脸:
“韩大人息怒,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在下也做不了主,要回去和家主禀报。
告辞!”
“慢着!”
“韩大人还有何吩咐?”
“马车留下,你,徒步回去。
告诉你家家主,
三日内拿钱赎人,否则就来收尸吧。”
“好好好,在下立即转告,不过韩大人下次可要说话算话。”
“这个你不必担心,本官坦荡磊落,从来都以信义为本。”
黎山气急败坏下了车,
暗骂狗东西太无耻,连车子都不放过,
便顺手从车厢里拿出一件东西,
转身就走。
“手里是什么东西?”
“哦,不值钱,给孩子买的孔明灯。是个小玩意,韩大人这点小玩意也动心?”
“什么话?
本官不是饥不择食之人,
你速速回去准备,最好能早点答应,
本官可是个急性子。”
韩薪又顺手牵羊,劫夺了一辆马车,收获满满,急着回去。
家里又摆起了盛宴,
还有几个尊贵的客人在等着他。
他之所以放走黎山,就是看到还有利可图。
要是黎山拿不出再多的钱,或者反抗的话,
弓箭手立即就会放箭。
韩薪率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路上还在想,
对方若是真能拿出三千两,就能再拿出五千两。
手握生杀大权,真他娘的痛快,
难怪人人削破脑袋都要当官。
权力真是尤物,尝到滋味就永远不肯放弃。
忽然,
身后的弓箭手言道:
“韩大人,你看天上。”
韩薪回头仰望,
只见林子上空,一盏孔明灯正朝县城上空飞来,
不禁疑惑道:
“不年不节的,谁在放孔明灯?
对,
应该是刚才那个姓黎的,他不是说买个孩子的吗,
怎么自己给放了?”
“属下也觉得蹊跷,大人,那个姓黎的不像是个善茬,会不会报复咱们?”
“哼,人在本官手上,他敢?”
夜风起,
韩薪打了个寒颤,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迅速骑上快马,匆匆赶回家,
看到厅堂里灯火通明,客人们济济一堂在扯闲话,
就等主人回来开席。
轻轻抚摸胸口,深深呼吸一口气,
心情轻松了许多。
刚才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看到孔明灯飞起来,就觉得心慌慌的,
眼皮也禁不住的跳。
或是没休息好,这几天只顾着捞钱太累的缘故,
今晚要好好喝上几杯解解乏。
走到院子里,客人们纷纷迎出来,使劲拍马屁,
众星捧月将他请到主位。
还没落座,只见仆佣疯狂跑进来,
大喊道:
“来人啦,出人命了。”
韩薪心里大颤,上前就是两耳光,骂道:
“嚎什么丧,客人们不都在么,哪里出人命了?”
“不是他们,是老太爷老太奶,他们上吊了。”
“放屁,他们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要上吊?”
这个仆人最近不太正常,脑子里好像受过刺激,
夫人早就想辞掉他,
暂时没得空。
韩薪被搅了兴致,气不打一处来,又接连踹了几脚,仆佣抱头鼠窜。
此时,
客人们也闻声围过来,问东问西。
他余怒未消,又见媳妇披头散发冲过来,尖叫道:
“宝儿,我的宝儿不见了。”
“啊?”
韩薪此时终于意识到:
家里出事了,而且出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要不是事不关己的客人们扶住他,
当场就瘫倒在地。
他强打精神,
踉踉跄跄穿过跨院,奔到奶妈的房间,
只见奶妈被打昏在地上,摇篮内空空如也。
搜遍整个房间,不见儿子的身影。
失魂落魄间,发现锦褥的角上插了张字条。
这种场景韩薪见过,也做过,
却不料今日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纸条,慢慢睁开眼睛,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纸条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