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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殿下,他很可疑

    女真东北某处秘密营地,


    距离王庭将近有两百里地,荒僻苍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刻,


    南方的吴越枯木逢春,老树的枝条泛出嫩绿的花苞。


    而这里依旧寒风凛冽,积雪薄冰,


    丝毫没有春的气息。


    夜幕降临,大地淹没在夜色里,


    劳作了一天的农人回到家里,


    牧民驱赶牛羊入圈,吃上热气腾腾的晚饭,扯着闲话,自得其乐。


    而有些人却不甘平庸,


    非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营地靠近村落,


    这里,


    毡帐不多,又紧邻大山,村民就地取材,


    故而房舍多以石头建造为主。


    这种房子夏天很清凉,冬天却比户外好不了多少。


    此刻,


    枯黄的油灯下,


    三个阴森森的面孔凑在一起,嘀咕着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说得热火朝天。


    居中一人身形奇瘦,披头散发,却遮盖不住额头上那个鸡蛋大的肉瘤,


    还长着三角眼,


    眉毛粗短,如同趴着两只苍蝇,


    面目可憎。


    他是石头房的住客,以练武者的身份出现,其实却肩负着特殊使命。


    密谈良久,


    三个人像是达成了宏伟的计划,击掌相庆。


    然后,


    三角眼兴奋过了头,操起墙上挂的弯刀,就在低矮的屋内起舞。


    人,刀,光,移形换位,三者合一,


    见者叹为观止。


    舞罢,


    他拿起床头上那件厚羊毡子,披到另一个人身上,拍拍肩膀,


    还互相拥抱,


    然后说了句人话:


    “事不宜迟,你连夜出发,把消息送到蓬莱,自然有人会送到高丽。


    前路坎坷,务必要小心谨慎。”


    “放心吧,我以族人为荣,就是死,也要把消息安全送到。”


    “说得好!


    我们都以族人为荣,以先人为荣,


    千载难逢的机会即将到来,


    我等后裔复仇有望。


    快去快回,我们在此坐等你的佳音。”


    “珍重!”


    那个人顶着呼啸的夜风,头也不回,无所畏惧,紧了紧羊毡子,


    消失在暗夜之中。


    石头房几丈远外,是一处巷口,


    旁边有户人家到现在还没睡,门外栏杆上悬着的那盏马灯还亮着光。


    那是暗夜中惟一的光亮,


    可以为周围十几户人家照亮夜归的路。发布页Ltxsdz…℃〇M


    罩着羊毡子的人刚过去,就从栏杆旁的角落里跃出一个黑影,


    脚不沾地,行路无声,


    尾随远去。


    而屋子里又出来一个人,走到角落里,继续凝望着那座石头房子。


    这些盯守之人,


    就是塞思黑的人!


    今日他们刚刚接到主子指令,要对石头房子的住客严密监视,


    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


    他们弄不明白,


    石头房里的住客,不过是个靠刀法为生的流浪武者,


    穷困潦倒,无比寒酸,


    主子为什么要调动那么多人力物力去盯守呢?


    他们不敢问,


    也不想问,


    照做就行,哪怕天寒地冻。


    而在半个时辰前,西南方向的羊肠道上,一匹战马飞速奔驰。


    主人不停的抽鞭子,


    想在天黑前赶到驿站歇息,


    鬼天气实在太冷。


    天快黑了,行至一处坡道前,


    “嗖嗖!”


    两支箭矢,从两个方向射来,


    马上人惨叫着翻落下去,坠入深深的坡下,


    呼啦啦碎石乱溅。


    死者正是图阿。


    他至死也不清楚,杀他的人是谁!


    “嗖!”


    ……


    箭矢虽然摇摆不定,终究射中了靶子,距离靶心并不算远。


    名师出高徒,


    此言不虚,


    在阿拉木的精心指点下,南云秋的射术进步很快。


    当然,


    他也有基础,有底子,当初得过白世仁的教授。


    如今,


    仅仅十几日时间,他有如神助,提升了许多,


    也悟出了许多。


    很多手法,技巧,姿势,他都烂熟于心,


    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的浸淫。


    凡事,


    尤其是练武,假以时日方熟能生巧,


    正所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像阿拉木那样具备射术天赋之人,


    毕竟少之又少。


    阿拉木的刀法则进展缓慢,不仅仅是缺乏天赋,基本功也差,


    乌蒙曾教过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到后来,


    索性不练了。


    萨满赐予他天下无双的射艺,再让他轻易练就上乘的刀法,


    那对他也太偏袒了。


    阿拉木苦思冥想好几日,终于想出条妙计。


    与其自己徒劳无功的苦练,


    倒不如把南云秋收入麾下,形影不离,贴身保护,


    两个人一箭一刀,


    可以打遍女真无敌手。


    他心想,南云秋会答应的,反正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样的话,


    他兴许就能摆脱塞思黑的欺压,在女真立住脚。


    此外,


    他还有个底气—


    阿木林对他很关爱,可谓无微不至。


    虽然他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但他想,


    要是叔叔真的能全心全意支持他,有朝一日,


    说不定就能和塞思黑平分秋色。


    平分秋色,


    那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塞思黑的母亲是正妃,而他的母亲却是个普通的偏妃,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阿拉木扪心自问,


    打死他也不敢觊觎世子的位置,


    可是南云秋来后,


    让他萌生出,遭遇苦难,面对欺压而永不低头的信心和勇气,


    而阿木林的关爱,


    又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他想,


    父王和王叔也是亲兄弟俩,父王即便想欺负王叔,也要掂量掂量,


    弄不好两败俱伤,


    就因为王叔掌握了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


    一个念头逐渐形成,


    他,也要活成王叔的模样。


    为了拉拢南云秋,他把王叔送给他的宝刀转赠南云秋。


    也希望那把刀能带来好运,


    战胜辽东客。


    南云秋的要求,他无所不应,


    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急坏了智者芒代。


    一日,


    趁他们练武结束,


    芒代联合百夫长把阿拉木拽到旁边。


    “殿下和他形影不离,谈笑风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故交密友呢?”


    “我们本来就是故交好友,你莫非心里不……”


    阿拉木顺嘴说了句,觉得军师的话锋不对,


    有点酸溜溜的。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殿下之前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现在又救他,收留他,还赠骏马宝刀,殿下的厚爱可感天动地,


    但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来女真到底怎么打算,


    殿下能把握吗?”


    百夫长年纪大些,深知世道艰难,也为阿拉木担心,


    于是帮腔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芒代所言,属下也以为然。殿下毕竟金枝玉叶,万分尊贵,凡事还是要多提防着点。”


    阿拉木瞪着百夫长,


    很疑惑:


    “芒代是谋士,他疑心生暗鬼也情有可原。


    而你是女真猛士,


    现在连你也变得七窍玲珑,看谁都像是为非作歹之人吗?”


    “殿下误会了,属下对云秋并无恶意。


    可是,


    有些事情确实有破绽,经不起推敲,


    殿下想必也知道,就是不愿去面对吧?”


    阿拉木很不屑:


    “你们说说,他都有那些破绽?”


    百夫长言道:


    “我听乌蒙说过,云秋的年纪和他刀法的造诣很不匹配,


    说他是天赋,


    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咱们女真的老人都知道,江湖中刀法最精深的就数中州的长刀会,


    如此说来,


    他是否师承长刀会的高人,


    也未可知。”


    “是啊是啊!”


    芒代赶忙附和,又道:


    “他毕竟是从兰陵郡逃过来的,甚为可疑。


    况且,


    他急着要去王庭,还要苦练射箭,是否有窥探之意,图谋之心?


    殿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他真的是长刀会的人,抑或是大楚的密探,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大王,您,还有世子。


    要是出了意外,


    您就是千古罪人呀。”


    三人成虎,两人为狐,


    阿拉木有些动摇了。


    他望向远处的南云秋,天色已晚,还在策马驰射,不知疲倦。


    那种毅力和决心,刚才还让他赞不绝口,


    可是现在,


    反倒成为两个手下口中的证据。


    南云秋如此反常的刻苦,


    莫非真有所图?


    想起过去的事,阿拉木又疑虑深沉。


    其实,


    南云秋还有个不寻常之处,阿拉木一直假装不知道,


    或者说不愿面对,


    要是他告诉给芒代,又将成为南云秋心怀叵测的铁证。


    那天在王庭里,


    南云秋突然消失不见,其实是溜到了塞思黑的单帐内。


    阿拉木推理过,


    南云秋之所以碰翻书籍,是因为盯着沙盘发呆。


    那副沙盘,


    他也看到过,演绎的是女真攻打大楚的示意图。


    上面详细标注着渡河进军路线,河防大营的位置,汴州城的防卫,


    还有海州程百龄的水师等等。


    作战沙盘,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也没兴趣看,


    只有身负秘密使命的人才会如痴如醉,才会不知不觉走了神,


    从而无意中把书册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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