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海公公带上十几名侍卫,沿刚才往返所经之处搜寻,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却一无所获,
顿时瘫倒在地,
如死狗一般。
南云秋心中石头落地,知道玉佩已经到了时三的手里。
形势急转直下,从大好转为劣势,信王如坐针毡,求助的看看梅礼。
不料,关键时刻,
梅礼却很讲原则:
“王爷也知道,陛下偏爱玉器,常常令礼部制作,款式花样繁多,如果不能亲眼见到那块玉佩,臣不敢妄言。”
梅礼看似人畜无害,
其实比泥鳅还滑,
尽管他常自比作是信王的一条狗,但是性命攸关的大黑锅,
他绝对不会去背。
信王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正愁不知如何收场,马蹄声响,又闯进来一个人,让他陷入绝望。
来人却是卜峰!
接到韩非易的消息,他不顾老迈,为救得意门生,一路颠扑,骨头像散了架。
南云秋受命来查访,
他事先并不知情,此刻方知道此中利害所在,安危所在。
当看到南云秋还活生生的站在那儿,
他不禁老泪纵横,走到爱徒身旁,了解其中的原委。
若非因为佩玉丢失的耽搁,恐怕自己驾祥云过来也赶不上搭救爱徒,
卜峰满腔愤怒,转头看看信王,摆起了老资格。
不施礼不作揖,
他冷冷道:
“信王要当殿杀人,看似是为陛下祈福,依我看,杀生带来的血光之灾,怕是想给陛下祈祸。”
诛心之语直指软肋,
信王气得唇角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本王哪有那样歹毒的心思?”
“既如此,魏四才奉旨而来,那你为何罔顾旨意,非要杀了他?”
“是,是误会,
本王一时不察,中了此阉货的蒙蔽。
梅礼刚刚告诉本王,此阉货曾经吃过四才的亏,故而怀恨在心,才要借本王的刀行报复之举。
幸好,
本王小心谨慎,没有上他的当,才要认真核实。
当然本王也相信四才,知道他是无辜的。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快快给四才松绑。”
一句屁话有三个谎!
梅礼暗自腹诽,自己根本没说过海公公和南云秋结仇,而海公公也恶毒的诅咒信王,不该把罪过全部推到他身上。
卜峰见好就收,
巴不得及早离开。
南云秋刚才也想早点脱身,但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他抖落掉绳索,活动活动麻木的四肢,目光轻蔑的扫过信王,
高声问道:
“敢问恩师,依照大楚律令,遗失圣旨该当何罪?”
卜峰脱口而出:
“斩!”
“好!”
南云秋猛然抽出身旁侍卫的腰刀,迅疾走到海公公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王爷救命啊!”
海公公浑身筛糠,希望主人能救他狗命。
可是,主子却无动于衷。
哈巴狗到处都是,不在乎少他一条。
“王爷,奴才都是为了您,要不是奴才,您怎么能知道姓魏的……”
“住口!”
信王眼看狐狸尾巴被揪出来,满面赤红,厉声怒斥。
“啊……”
在满场愕然之中,
在信王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在海公公拼命呼救的乞求声里,
刀光闪过,老阉狗肥硕的脑袋离开身体滚落起来,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死里逃生让南云秋醒悟,也让他激愤。
信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了,钢刀快意之举除了发泄心头的怒火,
也是彻底和信王决裂并宣战的信号。
师生扬长而走,望京府的人也撤了,
信王苶呆呆的发愣,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脖颈,感觉冷飕飕的。
他无神的望向后殿里供奉的画像,暗自祈祷仙师显灵,赶紧带走文帝的魂魄,当自己登上御座之时,
就是那对师生的死期。
“啪!”
幼蓉心痛的看到那块玉佩被摔得粉碎,它刚刚救了南云秋的性命,却被他无情的扔到路旁的水沟里。
的确,
它曾经是救命符,但是如果被对手得到,那就是夺命索,
唯有毁尸灭迹才能消除隐患。
玉佩的由来,他连卜峰都不敢告诉,毕竟涉及他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
对手之中只有信王见过它,
好在信王当时没有出现在射柳大赛上,应该不会起疑心。
分别时,
卜峰告诉他,皇帝昨晚突然发病,一度人事不省,还梦呓不断,模模糊糊也无法听清,待过两天如有好转,再让他进宫面圣。
随后,
太监小猴子找到他,隐约透露了文帝的病因。
南云秋推测,不是身病,是心病,就是别宫谣言引发的怀疑焦虑和不自信所致。
的确,
哪个男人能不胡思乱想,
何况是想要江山万代传承的君王?
两个妃嫔一尸两命,精虚又雪上加霜,本就敏感多疑的文帝被心魔击倒,也顺理成章,要不然也不会悄悄命他到清云观查访。
文帝沦落到今天的境地,
南云秋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埋怨,愤怒,甚至幸灾乐祸。
里面当然有家仇的因素,然而皇帝是咎由自取,明知周围小人环伺,朝堂宵小云集,却不能使出霹雳手段涤荡干净。
如此结局,
他身为大楚的主宰,不怪他,还能怪谁?
路上,
梅礼见信王满腹愁肠,又甘为哈巴狗。
“王爷还在纠结那块玉佩吗?臣可以举荐一个人,应该能为王爷释疑解惑。”
想起刚才的经过,
信王依旧恼恨万分。
如果当时梅礼能替他作伪证,就说玉佩纯属子虚乌有,南云秋早就小命归西了。
狗东西,关键时刻靠不住!
不过,狗多也好,还是有点用处的。可不,现在就献起了殷勤。
“你举荐谁?”
“春公公!”
作为驾前总管,贴身大太监,春公公对文帝的应用之物自然相当熟稔,特别是玉器之类贵重之物。
而且,
春公公当时也随驾去过女真,有九成的把握分辨清楚。
信王不肯放过一丝机会,当即派人入宫告诉他查清此事,套套皇帝的口风,并密切关注龙体的安危。
如果驾崩了,
要第一时间通知铁骑营封锁皇城,等候他的大驾。
接下来,
他就要沉住气,静候宫里的消息。
只要春公公能拿到玉佩的证据,他发誓要将南云秋碎尸万段。
在他心里,甘愿受他驱遣的才是人才,
否则统统无用。
“陛下,您终于醒了,老奴太高兴了!”
文帝昏迷两天,睁开眼睛后,第一个看到的是春公公,心潮起伏。
春公公伺候他十多年,
主仆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尤其是看到奴才鬓角的斑白,忽有隔世之感,人老多情,顿生怜意。
旁边有个小太监穷拍马屁:
“陛下,春总管伺候了整整两日,不眠不休,水米未进,还昏倒了两次。”
“小春子,你辛苦了。”
“奴才不敢言苦,侍奉陛下是奴才修来的福分,只要陛下龙体安康,奴才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摆出一副愿替君赴死的姿态,
其实,
皇帝昏迷了两天,他搜遍了周遭,也没有找到玉佩的蛛丝马迹。
老病之人容易多愁善感,文帝的眼角溢出泪花。
春公公何其精明,觉得时机成熟,马上哭诉道:
“奴才遭人欺辱,无处诉苦,望陛下做主!”
“胡说,谁敢欺负你?”
“就是御史台的魏四才,他竟然当众砍掉海公公的脑袋,压根没有把皇城的大内放在眼里,恐怕下一个就要轮到奴才头上,呜呜呜!”
他抹抹眼泪,
添油加醋把南云秋如何残忍嗜杀,海公公如何无辜赴死的惨状细说一遍。
当然,
他略去了很多对海公公不利的言行,目的就是先入为主,点燃皇帝的怒火。
“胆大包天!”
果然,
文帝上当了,气得连连咳嗽。
海公公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宫里的人,外臣怎能随意处置。
南云秋密访任务吃吃也没有结果来报,反倒杀了他的近臣。
此举,
不仅仅是欺辱小春子,也是藐视皇宫,藐视皇权,藐视皇帝。
“是呀,不仅如此,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言之凿凿说去清云观,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一派胡言,朕何时给过他旨意?来呀,宣魏四才入宫。”
春公公心内狂喜,
没想到眨眼间就查到了南云秋假传圣旨,连忙爬起来亲自去传旨,其实是急于去向信王邀功。
没成想,
刚出了御极宫,发现卜峰和南云秋就在外面。
“春公公,陛下可曾醒转?”
“陛下刚刚醒来,不过龙体非常虚弱,且又在盛怒之中,二位大人见驾后要少说话,千万莫要刺激到陛下,以免不测。”
卜峰揪心地点点头,带南云秋进去了,
春公公瞅瞅南云秋的背影,
非常得意。
在他眼中,南云秋已经成了死人,然后悄悄唤过一名手下耳语两句,
自己则匆匆出宫。
“红蕊,红……?”
皇后喊了两句愣住了,怔怔发呆。
贴身婢女红蕊早死了,和自己的情夫关西被秘密处死。
没有了她俩,
自己就是个活寡妇,皇后的凤冠霞帔再金光闪闪,也填补不了那颗灰暗的心灵。
而自己的丈夫不仅杀死了她的情人,还成日泡在贱人贞妃的怀里,对她这位正宫皇后懒得多看一眼。
其实,从内心里,
她也厌恶他。
她喜欢信王,朝思暮想,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可是,那个负心汉却为了避嫌,许久不来亲近她。
眼看红颜日渐老去,如同怒放的牡丹,堪折时不折,几番风雨之后便将凋零,化成尘土任人践踏。
她恨信王,辜负了她,辜负了青春韶华。
等到人老珠黄,
做女人还有什么意义?
对深宫怨妇而言,不在乎锦衣玉食,不在乎珍珠玛瑙,
她要的是热乎乎的身子,二人枕席间恣意翻滚,享受永不止息的恣意带来的无边的烈火。
哪怕被烈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