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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挖坑

    “遵命!”


    朱司马一头雾水出了将军府,在外面瞎转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旁边的小校愁苦道:


    “司马,王爷交办的差事怕是很棘手。”


    “废话,还要你说,偌大的扬州城藏几十个人到哪找去?十万户人家,家家都要搜,明天午时就要拿到人,当咱们是神仙吗?”


    “那可怎么办?”


    “去他娘的,到时候捉几个地痞无赖给他交差拉倒。”


    信王也是存心要收拾朱司马,


    因为苏慕秦告过刁状。


    过了大半个时辰,英奎衣甲不整浑身是血,回到将军府。


    当然,


    血不是他的,大都是信王派去监督的那两个侍卫的血。


    “王爷,末将死里逃生,能再见到王爷,全赖您福德庇佑啊!”


    “你不是说城外只有两三千乱民,怎么会这样?”


    “末将中了乱民的奸计,他们早有埋伏,挖好了坑,等末将跳进去,真惨呐……”


    英奎如泣如诉,


    先说自己按照信王的意思在行刑台设伏,成功引诱乱民前来,


    谁成想,


    埋伏的乱民从四面八方杀出来,自己又要誓死保卫信王的安危,故而坚决让朱司马派人回援,剩下的将士们依据有利地形殊死抵抗,


    最终才侥幸生还。


    言罢,


    还指了指地上的几百颗头颅。


    “我要这些脑袋作甚?那些头目的首级呢?”


    “战况激烈,形势危急,臣哪还有机会去砍首级呀?幸好臣早有准备,在他们身边架起柴火,全都烧成灰了,两个侍卫可以作证。”


    “嗯,很好,侍卫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信王十分窝火,刚才还说让他们作证,转脸又说他们阵亡,还做个屁证。


    “死的老惨啦,


    他们被流箭射中后背,饶是如此,仍旧和乱民殊死搏斗,最后抱着乱民齐齐跳入火坑。身为尘灰,骨化忠魂,


    王爷教导有方,末将感喟不已。”


    信王不是滋味,


    不知说什么是好。


    看着堂堂国舅亲自浴血奋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不便责怪。算了,就算过去了,反正照样也能向朝廷邀功报喜。


    临睡前还要喝杯参茶,是信王的习惯,


    也是他的养生之道。


    此刻,苏慕秦匆匆赶过来。


    “有魏四才的踪迹了吗?”


    “暂时没有,但草民断定他必定还在城内。”


    “何以见得?”


    “因为您才是他的目标。”


    信王闻言,下意识的哆嗦一下,参茶也没了胃口。发布页Ltxsdz…℃〇M


    以前他没有把南云秋放在眼里,以为凭借王位和权势,能将对方如臭虫般碾死,


    可是,


    那小子愈挫愈勇,现在竟然又和乱民勾结,而且咬定青山不放松,如影随形盯住他不放。


    早知道如此,


    在京城就应该花力气把这根刺拔掉,要不然也不会时至今日还如鲠在喉,难以安寝。


    嗯,


    何不利用此次机会彻底除掉他?


    他正眼看了看苏慕秦,


    暗自嘀咕。


    这家伙浑身充斥了银钱的味道,可是看待时事却眼光独到,而且对朝会上的事情也非常关注,是个心思活络耳听八方之人,


    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那个姓魏的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乃陛下亲口下旨缉捕之人,不思主动投案自首,反而到处横行不法,串联生事,


    罪莫大焉。


    如果苏谋士能帮朝廷将其缉拿归案,本王乐意为你请功。”


    “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苏慕秦大表忠心,厚颜无耻,心里却在盘算,


    信王脸皮的厚度,好像不输给自己。


    明明他自己想去除眼中钉,却冠上为朝廷除害的借口。


    “既然你断定他在扬州城,该如何找到他呢?”


    “扬州城市井繁盛,街肆众多,道路曲折回环,找他一人如同大海捞针。但草民却能将他引出来,不过还要请王爷当一回诱饵。”


    信王听说要当诱饵,


    情不自禁的露出抵触的惊恐。


    “王爷放心,草民的计划没有任何风险,而且他必定会主动上钩,咱们只需找个地方把坑挖好就行。”


    ……


    京城近郊,


    太平县新兵营里。


    大早上较场之中就响起了操练声,上千名新招募的军卒分成几个阵列,由各自的校尉统领,练习持刀杀敌的动作。


    经过几个月的操演,


    他们学得有模有样,进退有度。


    也有一些反应迟钝基本功不扎实的,校尉毫不留情,上去就大声责骂,甚至动手教训。


    也没办法,


    平时训练不吃苦,到了战场上就可能流血牺牲。


    在南面崎岖不平的山地上,则是马场,是骑兵的阵地,专门训练马上动作。


    女真的骑射水平娴熟,大楚远不能及,


    但是,


    河防大营的主要职责就是防御女真,必须要有骑射俱佳的骑兵。


    作为副将军,


    尚德从京城过来亲自教授,此刻正立于高台之上,指挥骑兵操练。


    马场内蹄声阵阵,尘烟滚滚,就如厮杀的疆场那样紧张而激烈。


    “呼啦啦!”


    辕门处响起疾风骤雨的战马奔腾声,守卫的军卒端枪架弓喝道: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我等是铁骑营侍卫,尚德何在?”


    “副将军正在操演兵马,忙得很,没空接见你们。”


    或许是铁骑营的名声不太好听,军卒的态度不是很友善,故而辕门紧闭。


    “大胆!我乃郎将秦风,奉陛下旨意前来,速速开门。”


    秦风亮出腰牌,


    大声呵斥。


    军卒听闻是奉了旨意,不敢怠慢,赶紧打开辕门,秦风带人飞马冲向马场。


    他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尚德竟敢大大咧咧的呆在新兵大营,


    顿时又高兴又怀疑。


    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行刺皇帝后,还大摇大摆留在这里。


    “来人,将尚德拿下!”


    秦风端坐马上,众侍卫立刻冲上高台,围住尚德。


    “凭什么拿我?”


    尚德还蒙在鼓里,以为是朝会上助阵信王的那桩事,


    可是,


    好几天过去了,


    白世仁安然无恙,信王也毫发无伤,不可能单单治他一个人的罪。


    他在军中很有威望,人缘也好,那些操练的新卒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反倒将几十名侍卫包围,愤愤不平,高声指责。


    如果不给个说法,


    他们能将侍卫按在地上好好摩擦。


    “尚德涉嫌刺驾,我等奉旨前来缉拿,尔等闪开,别耽误侍卫公干。”


    “胡说八道,本将军一直呆在营里,并未去过京城,怎么可能刺驾?”


    旁边的校尉也讥讽秦风:


    “笑话!你要是行刺皇帝的话,还会留在这里等人来捉吗?你们自己是猪脑子,就认为别人也是傻瓜,真是荒谬!”


    众军卒也群情激奋,


    齐声道:


    “无凭无据就把刺驾的大帽子扣在我们将军头上,忒狠毒了吧。想带走尚将军,门都没有。”


    “我们当然有凭据!”


    秦风从怀里掏出短刀晃了晃,尚德仔细看去,正是他送给南云秋的那把,上面还刻了个“尚”字。


    顿时,


    眼前直冒金星。


    他的刀竟然落在侍卫手里,难道南云秋胆大包天敢去刺驾?


    大楚境内还从未发生过刺杀皇帝的事情,不敢想,也杀不成,皇帝出行侍卫重重,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南云秋满门惨遭杀害,就算有弑君之心,那也不可能成功,


    而且,


    他昨日傍晚才有赠刀的举动,大早上侍卫就追过来了。


    此地距离京城,往返有一百五十里地,这么短的时间,绝不可能完成刺驾之举。


    除非南云秋长了翅膀!


    他分析的没错,


    可是他不知道文帝就在附近的茅屋里。


    当秦风说出实情之后,尚德不吭声了,懊恼不已。


    原来南云秋躲在茅屋里的确想刺驾,可不知怎的没有成功,却将短刀落在茅屋里,然后侍卫顺藤摸瓜找来了。


    如果不说清楚,自己将被千刀万剐,


    如果供出南云秋,又于心不忍。


    这可怎么办?


    “你们想造反吗?”


    秦风怒斥不肯后退的新卒,也借机壮胆,生怕暴怒的军卒冲昏头脑。


    而新卒们舍不得让尚德走,


    这一走就意味着敬重的副将军再也不会回来。


    如果尚德反抗,他们愿意对付侍卫们,掩护尚德逃走。


    尚德却挥手让手下退下,决心跟侍卫走,否则激起事变会连累这帮兄弟,罪行就更严重了。


    谁知新卒们却纹丝不动。


    他们也听说了,


    朝会上有人想陷害尚德,刺驾之举肯定就是朝中奸臣的勾当。


    “兄弟们不要为我担心,我并未刺驾,陛下不会冤枉我的。事情一定能说清楚,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退下吧!”


    新卒们依依不舍,难掩伤心失落之意,


    有人掩面落泪,


    还有的嚎啕大哭,


    更多人则心酸的望向尚德,生怕今日就是最后一面。


    尚德整理一下戎装,肃然道:


    “听我号令,继续操练!”


    “遵命!”


    众军卒拨转马头散入阵中,举起钢刀,张弓搭箭,泣不成声。


    秦风被眼前的场景深深打动,


    为将者能如此深得军心,那就是最好的赞美,比起信王享受侍卫们如潮的马屁,则有天壤之别。


    在朝会上,


    当他篡改尚德的意思,公然宣读起那张密函之后,才发现是白世仁陷害尚德,是向信王告刁状,污蔑尚德勾结女真并致使熊武失踪。


    目的很明确,


    就是借信王的手干掉尚德,白世仁便可在河防大营独自尊大,一手遮天。


    从那时候起,


    他对尚德就生出了同情之心,今日又生出崇敬之意,决心在文帝面前为尚德说话。


    “罪臣尚德参见陛下!”


    “很好,自称罪臣说明还有认罪之心,你可知身犯何罪?”


    老神仙的院子里摆下了简易的公堂,


    文帝坐在低矮的藤椅上,地面高低不平,椅子晃晃悠悠,他也跟着有些起伏,令人忍俊不禁,


    完全没有了御极殿御座之上的庄重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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