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一怔,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挠了挠后脑勺“爸……不带你这样,你这是拿我当老黄牛啊!”
“咋地,养你这么大,也该你出出力了,再说了不就是看看文件签签字吗,能累到哪去!”刘平寇不满的说。发布页Ltxsdz…℃〇M
小五低着头小声嘟囔:不累,你还整天当甩手掌柜。
刘平寇盯着小五说道“你说什么?”
小五手一抖“没什么,我说想让我晚放假没问题,早上班也不是不行。
不过今天……得给我放个假,下午有点事。”
刘平寇端着紫砂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什么事?还得专门请假?家里的产业不要了?”
小五赶紧解释道“今天,沈立东攒了个局,朋友们一起聚一聚。
沈立东、赵卫东、李建国、周向阳、吴小兵,还有江卫来、郭强军、佟爱国他们几个都到。
说是年底了,哥几个聚聚,顺便也聊聊开春后的一些事儿。
爸,这些人您都熟,推不掉,也不能推,你说呢是不是。”
刘平寇听了,放下紫砂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立东、赵卫东那几个孩子,都是打初中时就跟着小五一起玩的好的,父辈们后来也有了交情。
江卫来、郭强军、佟爱国这三个,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
这帮孩子如今有的在部队,有的进了机关,有的下海经商,各有各的路子,但每年年底聚一聚的习惯一直没断过。
刘平寇心想:要说是沈立东组织的他不信,这次的局肯定又是小五组织的。
“行,这也算个正事儿,该去。”
刘平寇摆了摆手“那你把小六也带上吧。
他刚从香港回来没几天,跟四九城这帮发小也多走动走动,别生分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再说了,小六搞古玩这一行,以后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那些人脉广,消息灵通,对你弟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五一听,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还琢磨着跟您说这事儿呢,您倒先提出来了。
那行,我一会儿就给小六打电话,让他中午直接过去。”
刘平寇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去了少喝点酒,别跟那帮小子拼酒,伤了身子不值当。”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小五站起身,把笔记本夹在腋下“那我先出去了,把手头的事儿安排一下,中午就过去。”
刘平寇挥了挥手,看着小五推门走出去,又重新端起紫砂壶,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他眯起眼睛,心里头琢磨着——这帮孩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事业和圈子,挺好。
小五从会议室出来,掩上门,站在走廊里先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刚过九点半,距离中午开饭还有两个多钟头,时间充裕。
但该通知的人还得尽早通知到位,免得有人安排了别的事撞了档期。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翻得有些旧的通讯录,翻到中间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串传呼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搭在拨号盘上,先拨了第一个号码。
“喂,总机吗?麻烦帮我呼一下9527……对,留言:中午老地方,十二点,准时到。落款:五哥。”这是沈立东的传呼号。
沈立东在市机关上班,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但传呼机会随身带着。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喂,帮我呼一下6819……留言:中午老地方,落款:五哥。”这是赵卫东的。
赵卫东家在空军大院,最近听说他在搞什么后勤改革,也是个大忙人。
接下来是李建国、周向阳、吴小兵——三个传呼号依次拨过去,留言内容一模一样,简洁明了,不用多说。
这几个人都是打六七十年代,在一起当顽主的交情,一个传呼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打完这几个哥们的,他又翻了一页,拨了江卫来的传呼号。
江卫来是江洋的大儿子,年底正好休假在家。留言多加了一句:叫上你弟卫东,还有郭家老大老二,佟老大老二,都通知到,中午一起。
放下电话听筒,小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要把今天一天的吃喝玩乐安排明白。
中午纯吃饭,老地方东来顺,即热乎又热闹。
下午茶,安排广式的在自家酒店就好。
晚上喝酒就得去峨眉酒家。
峨嵋酒家1950年创立,是建国后四九城里第一家正统川菜老字号。
晚上第二场唱歌,大富豪歌舞厅(城西复兴门一带)
西城顶流,小松、小钧等文艺青年常出入,灯光新潮,大厅氛围热闹,是大院子弟、个体户富豪热门选择。
晚上第三场,康乐洗浴(王府井金鱼胡同)顶级圈子聚集地(会员制)。
配套:干湿蒸、花瓣浴、私密包间洗浴,全天恒温泳池。
定位:内地顶级富商、港澳客商、高层宴请场地,安保严格,不对外开放。
小五把通讯录收回抽屉,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现金和几张会员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锁好柜门。
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穿上,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下了楼,他开了辆黑色轿车,点火启动挂挡给油,车子平稳地驶出前门大街,汇入车流,朝着琉璃厂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心情不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年底了,兄弟们又热热闹闹的聚一聚了。
车子拐进琉璃厂西街,远远就能看见小九那间裁缝铺的招牌——“艺芯裁缝铺”。
橱窗里摆着几件做工精致的旗袍和改良后的婚纱,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小五把车停在铺子边上,熄火下车,就听见铺子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声音不小,隔着玻璃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一皱,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
推开玻璃门,店内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小六正站在柜台前面,脸色铁青,双只手死死的赚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
小九站在小六身后,手里拿着个尺子,脸色还算镇定,但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也是被气的不轻。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身后还站着两个嚣张跋扈的小跟班。
那年轻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指点点地比划着。
他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威胁“刘老板,我可是诚心诚意来跟你谈生意的。
你这铺子,我高出市价的一层,这就够可以了,别不知抬举。
你把店让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亏,不过钱得一年后给齐。
你要是不让——那以后在琉璃厂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这生意做不做得安稳,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