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行…”


    “还是得咱们五哥…”


    “好！五哥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吴小兵最后一个响应，举起酒杯“来，为五哥这句话，咱们再走一个！”


    众人再次举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碰撞声清脆悦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海北扯到家长里短，从改革开放聊到各自单位里的趣事，笑声一阵接一阵，几乎没有断过。


    不知不觉间，六瓶五粮液已经见了底，十大扎、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小五看了看表——八点半了。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手“行了，第一场差不多了，咱们转场吧？


    大富豪歌舞厅那边我已经让人留了卡座，这会儿过去正好热闹起来。”


    “走着！”赵卫东第一个站起来，虽然脸上泛红，但脚步还算稳健“今晚不嗨到半夜不算完！”


    众人纷纷起身，有的穿外套，有的去洗手间洗把脸醒醒神。


    小五去前台结了账。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峨眉酒家，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中巴车还等在门口，老王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了车门。


    “走，去大富豪！”小五上车跟老王说“王哥，回头今晚的饭钱，回公司报销。”


    中巴车载着众人，在夜色中穿过几道街巷，拐过复兴门桥，在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前缓缓停了下来。


    门头上“大富豪歌舞厅”六个霓虹大字流光溢彩，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和私家车。


    这里进出的男男女女——穿着时髦的服装，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们挽着穿着得体的男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经常事三三两两的走入歌舞厅。


    走到门口不远处，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到了，就是这儿。”小五率先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回头冲兄弟们一招手“都跟上，卡座我已经让人留好了。”


    众人一进大门，震耳的迪斯科音乐便扑面而来，五彩的射灯在头顶旋转扫射，整个大厅是七彩斑斓的黑。


    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小舞台，台上一个穿着亮片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握着有线麦克风唱《梦醒时分》，声音略带沙哑，倒也唱出了几分味道。


    舞台下方散落着几十张卡座，座无虚席，空气中混杂着香水、烟、酒的气息。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人群，来到靠近舞台右侧的一组大卡座前。


    四张半环形沙发围着四张大茶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瓜子花生。


    几瓶开了盖的洋酒、红酒和汽水带冰，每个茶几摆的都有。


    小五在主位坐下，其他人各自落座。


    赵卫东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叹了口气“这地方真气派！比我们单位旁边那家歌舞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能比吗？你那边块八毛钱一场，这儿一瓶可乐就敢卖你五块。”沈立东笑着拿起桌上的洋酒瓶子看了看“人头马XO——五哥，今晚你这可是大手笔。”


    “难得聚一次，要玩就玩尽兴。”小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招呼服务员“给每桌再上两盘果盘，还有一盘牛肉干，一盘烤鱿鱼丝。”


    音乐切换成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台上唱歌的换成了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吼起了《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台下的气氛被点燃了，不少人站起来跟着节奏摇摆，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干脆挤到舞台前沿，随着鼓点扭动身体。


    赵卫东喝了几杯酒，又听着这激昂的音乐，心里那股好胜的劲儿被勾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冲小五说“五哥，我也上去吼一嗓子，给兄弟们助助兴！”


    “去吧，别丢人啊。”小五笑着摆了摆手。


    赵卫东大步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音响师，在点歌单上写上了他要唱的歌。


    这时的点歌流程：交纸条要排队→音响师调度播放→登台站立演唱→唱完台下随意鼓掌起哄。


    要是唱的不好听的或面子薄的人都不敢上去唱。


    等了大约几分钟，台上的歌手唱完下场，DJ拿起麦克风喊道“下一位，来自A01卡座的赵先生，为大家带来一首《一无所有》——大家欢迎！”


    赵卫东大步登上舞台，接过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前奏响起，他跟着节拍一开口，嗓音倒是出乎意料地洪亮，但调子跑得离谱，几乎每一个字都不在原调上。


    这也就是他喝多了，要不平时他都不会上去的。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卡座里，沈立东笑得直拍大腿“卫东这嗓子，不去当兵可惜了——”


    “他本来就是当兵的啊。”吴小兵笑着补了一刀。


    小五也忍不住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台上的赵卫东——这小子虽然跑调，但那股子豁得出去的劲儿，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赵卫东唱完回到卡座，满脸通红，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唱歌唱的，一屁股坐下先灌了一大口啤酒“怎么样？哥们唱得还行吧？”


    “行！太行了！”郭强军忍着笑竖起大拇指“卫东，你这歌声，堪称大富豪歌舞厅开业以来最具震撼力的表演。”


    “你小子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赵卫东笑骂着锤了他一拳。


    气氛正热闹，隔壁卡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五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隔壁卡座上坐着三四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其中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陪唱小姐，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那陪唱小姐明显不愿意，一直在躲闪，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勉强，但中年男人不依不饶，嘴里还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


    陪唱小姐挣扎着站起来想走，却被那中年男人一把拽住了手腕“别走啊，老子花了钱的，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邻桌。


    沈立东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刚要迈步，小五伸手拦住了他，站了起来。


    小五不紧不慢地走到隔壁卡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位同志，人家姑娘不愿意，你放手吧。”


    那中年男人醉眼朦胧地抬头看了小五一眼。


    见小五穿着一般，以为只是个多管闲事的路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算老几？老子的事儿你也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