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骨头架子！


    温良苦笑，“大人，白檀儿死后被埋九阴之地，千年化形，这是我们众所周知的。但有一点，我们都漏算了，花国《西游记》前后播了32年，一年最少重播两次，白檀儿次次入剧，算下来前前后后她轮回了64次……”


    64次啊！她就是一颗杂草，也该成精了，何况是有着莫大机缘，千年修炼的白骨。


    “一个小世界重复这么多次轮回，本身就有问题，”南陞面沉如水，“你们竟然一直放任不管？”


    温良一噎，“第一次结束后，白檀儿魂入地府，身上怨气极重，差一点引得地府暴乱。阎君请了梁伯出手压制。”眼眸一暗，他继续道：“梁伯那人你还不知道，他不赞成以暴制暴，主张教育感化。接手了白檀儿，他便带她走访了诸多丧命于她手，还没放下投胎的阴魂（被吸尽血肉而死，所受的痛苦折磨非常人能及，真正能放下怨恨投胎的没有几个）。我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做的，首批阴魂，三分之一选择了重新投胎，三分之二随白檀儿重入了《西游记》。”


    “你知道，小世界轮回，若无特大执念自愿留下，第二次的成员，我们多是选择重招。”


    “而白檀儿的64次轮回，潜移默化，层层递进，追随在她身后的地府成员，到目前为止，其数量之庞大，可占居小半个酆都城，近二十万鬼族。”


    “一段《三打白骨精》，”南陞不解道：“所有成员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人，20*64，也不过千把人，何来的二十万鬼族？”


    “大人有所不知，《西游记》里为描写白檀儿的恶行，她所住的黑虎岭，方圆千里廖无人烟，洞府之中白骨累累。这些在剧中本是一笔带过，哪知……每次花都《西游记》开播，每一个散落的骨架，都附了一名我地府鬼族。”


    南陞一愣，竟不知她有这么大的凝聚力。


    “我等发现时，本想将她拘于地府，或是强制投胎做人，可是，”温良伸手一晃，一个个小视频出现在两人面前，那虚拟的板面倒也奇怪，正反两面，两人同时看，全无半分不适。


    “大人您看，”温良指尖一划，所有的视频，都停在变作叶小颜的白檀儿，扑向唐僧的那一幕，“第一个，”他点着左上角的窗口道：“她伸向唐僧的指甲只有五厘米，你再看看第二个，指甲长了2厘米，脸上的表情比着第一个又狰狞了两分……第二十个，她的手离唐僧的颈项，只有7厘米……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轮回里，她在一次次地试探着天道法则。”


    “及至现在，她顺应我们的算计，与黄泉主签下契约，借着黄泉主的手，一步步地推动剧情，掩去直播，提前一步将黄泉主困在唐僧的梦之界，设下幻境，促使唐僧黑化……无一不在说明，她已掌握了世间法则。”


    一个掌握了世间法则的精怪，离成仙成魔只有一步之摇。


    南陞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她不过闭关800年，小小的一个白骨精，竟搅动了《西游记》小世界与地府的安稳秩序，扰乱了法则平衡。


    “她想干什么？”


    ……


    这话，罗宋追上白檀儿，当场就问了出来。


    彼时，白檀儿扯着唐僧上了岸，站在岸边的山石上，仰天“哈哈”大笑道，“我想干什么？第一天相见时，我好像有告诉过你，‘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生前被人随意抹杀，骨生被人摆弄操控！’什么如来菩萨，什么西天取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要设计我的人生，让我来凑？”


    罗宋默了默，黯然道：“所以什么唐僧体内，有你青山哥的一缕魂，都是骗我的？”


    白檀儿……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


    罗宋惊鄂地张大了嘴。


    “呵呵……”白檀儿低低地笑着，笑着，慢慢地泪流满面，“我等他等了千年，千年！几十万个日日夜夜，等到最后，模糊了面容，模糊了思念，然后世间陡然一转，我的生命里，不断地上演着，与唐僧相遇，相隔、再相遇的桥段……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对我来说什么真什么假，我已经分不清了，也觉得不重要了。”


    罗宋看了看唐僧俊美的脸庞，理解地点了点头，“青山哥与你来说只有短暂而仓促的一世，而唐僧反倒陪了你生生世世……旧日模糊的容颜，渐渐被新颜所取代，往日的执念也在被转架。甚至于……你记忆中的那断感情故事，都不一定是对的！”


    “我不知道，”白檀儿刚止的泪，又流了下来，她低泣道：“我该记着的，我明明爱着青山哥，很爱很爱的……”


    “不过是不甘罢了！”罗宋悠悠一叹，“白夫人，你真的忍心吃了唐僧吗？”


    白檀儿坐在大石上，双臂环在膝上，仰头看了眼呆怔怔的唐僧，“吃了唐僧肉，益寿又延年，你说我不应该吃吗？”


    罗宋显出魂体，在她对面的小石上也跟着坐了下来，劝解道：“一个青山哥，你纠结了千年，那你有没有想过，真吃了唐僧，你下辈子纵然长生不老，生命还有意议吗？”


    上辈子罗宋虽然没谈过恋爱，可生活的地方资讯发达啊。搜一搜扒一扒，各种恋爱的贴子那是一抓一大把，对付这种恋爱脑，讲什么大道理，人家未必听得进去，对症下药，就跟她谈爱情吧。


    “没了唐僧，又得到了无尽的生命，请问白夫人，你的余生要怎样安排？”


    闻言，白檀儿的下颌从膝上抬起，浸了泪水的双眼，瞬间射出了仇恨的光茫，“我要打上天庭，我要如来、菩萨还我一个公道，他们凭什么要玩弄我的人生……”


    罗宋一噎，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他表示很丧！遂有气无力地随口胡诌道：“然后呢，逆转时空，来一个重生吗？”


    “重生？”白檀儿的气势一收，迷茫地眨了眨了眼。


    “对啊！”罗宋点点头，蛊惑她道：“要来了公道，不应该为了弥补遗憾，求一个圆满吗？”


    “那有什么比重生后，战极品，创财富，交权贵，走上人间巅峰更舒爽的！”略想了想，他挠了挠头，“嗯，你是女的，会多求一个有情郎，到时你可要牢牢地抓住你的青山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