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调整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队伍里,有人已经开始喘气,有人步伐有些乱。
“坚持!第一圈是最难的!挺过去,后面就顺了!”
宁伟跑到队伍侧面,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他看到那个年轻交警脸色发白,明显是平时缺乏锻炼;
看到女医生刘敏虽然喘得厉害,但步伐很稳;
看到几个年轻民警体能不错,跑得很轻松。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人的特点。
因材施教,这是他在部队带兵时就明白的道理。
“好!第一圈结束!原地踏步,调整呼吸!”
队伍停下来,响起一片喘息声。
宁伟看看表:
“休息一分钟。然后我们做拉伸,准备下一项。”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写满迷茫和沉重的面孔,
此刻只有专注和坚定,他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不再是龙炎的中队长,虽然身份变了,
环境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带兵的责任,
守护的信念,还有对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的承诺。
队伍重新集合。
“下一项,基础体能测试。”
宁伟说,
“俯卧撑、仰卧起坐、立定跳远。
我要知道每个人的起点在哪里。”
“是!”
三十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县委大院的小楼里,县委书记赖苍生的办公室,
李南轻轻敲了敲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请进。”
里面传来赖苍生沉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赖苍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
见李南进来,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副县长来了,坐。”
“赖书记。”
李南恭敬地打过招呼,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但不僵硬。
赖苍生今年五十二岁,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年。
他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位书记绵里藏针,是个有政治智慧的老江湖。
“尝尝这茶,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
赖苍生亲自给李南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谢谢书记。”
李南双手接过茶杯,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扑鼻。
两人寒暄了几句天气、工作,赖苍生话锋一转:
“李副县长,最近县里有些议论,你听说了吗?”
李南放下茶杯,面色平静:
“听到一些。”
“哦?都说些什么?”
赖苍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眼神却落在李南脸上。
“主要是关于应急预备队和防疫准备工作。”
李南坦然道,
“有些老同志觉得我小题大做,劳民伤财。
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我年轻气盛,
想搞‘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掩饰,也没有抱怨。
赖苍生微微点头:
“那你觉得呢?这些议论有没有道理?”
“从他们的角度,有道理。”
李南说,
“粤省离我们千里之遥,公开报道的病例不多,
死亡病例更是寥寥。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
认为我们反应过度,是正常的。”
这话让赖苍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李南会辩解,会强调自己的正确性,
没想到李南先承认了质疑的合理性。
“但是,”
李南话锋一转,
“赖书记,我在部队时学过一句话:
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这句话放在地方治理上,同样适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我们做这些准备,不是基于确凿的证据,
而是基于可能的风险。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
那我愿意承担所有批评——劳民伤财也好,
小题大做也罢,我都认。”
赖苍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但如果...”
李南深吸一口气,
“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而我们没有准备,那后果是什么?”
他看着赖苍生:
“医院挤兑,医疗资源崩溃,社会秩序混乱,
百姓恐慌...到那个时候,
就不是批评几句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是要追责,要问责,甚至可能有人要掉脑袋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赖苍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副县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赖苍生试探着问,
“省里、市里,有什么指示?”
李南摇摇头:
“书记,我没有什么特殊消息渠道。
我做的这些判断,是基于公开信息和逻辑分析。”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华夏地图前:
“您看,粤省是我们的南大门,羊城是全国交通枢纽。
每天从羊城发往全国的火车有上百趟,汽车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真有一种高传染性的呼吸道疾病,
通过交通网络扩散,速度会有多快?”
赖苍生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再看我们汉川。”
李南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虽然偏远,但德市是交通节点,
每天从粤省过来的务工人员、商旅人士不在少数。
我们县里的几个厂,都有粤省来的技术员和管理人员。”
他转身面对赖苍生:
“赖书记,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我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
照在书柜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良久,赖苍生缓缓开口:
“李副县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李南没说话,等待下文。
“不是你的能力——虽然你能力很强。
不是你的背景——虽然你和苏省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赖苍生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南,
“是你这份担当。”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
“在官场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人。
遇到问题,首先想的是怎么撇清责任,怎么明哲保身。
像你这样,在风险不明的情况下,
就敢主动往前站、主动揽责任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