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面是项目组的周经理,三十出头,穿得没那么正式,
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抱着一摞资料,封面上印着“德川酒厂合资项目”几个字。发布页Ltxsdz…℃〇M
路航滨站在办公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目光在那面国旗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迈步上了台阶。
高培安已经等在门口了。他迎上去,伸出手,握住路航滨的手,用力摇了摇:
“路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路航滨笑了笑:
“高副县长客气了,应该的。”
两个人并肩往楼上走。孙可跟在后面,小跑着抢到前面去推开门,侧身让路航滨进去。
会议室里,赖苍生和梅小天已经站起来了。
这是规矩——客人到了,主人要起身相迎。
赖苍生从主位那边绕过来,走到路航滨面前,伸出手,
脸上带着那种不常笑但笑起来很真诚的表情。
“路总,欢迎来汉川。”
路航滨握住他的手,微微欠了欠身:
“赖书记,久仰。”
赖苍生笑了,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航滨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王维国、陈思远、周经理依次在他旁边落座。发布页Ltxsdz…℃〇M
县里这边,赖苍生坐在主位,梅小天坐他右手边,
高培安坐左手边,李南挨着高培安,孙可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方便招呼。
王守一是九点二十五分到的,他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孙明波正在门口等着。
孙明波看见他,把他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压低声音说:
“王厂长,您的位置在那边,靠窗那一排,第三把椅子。
合同文本在您座位上,您先看看。”
王守一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走进会议室。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合同,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念每一个字。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把那一行字又看了一遍——“新公司承诺接收全部在职职工,工龄连续计算。”
他把这句话看了三遍,然后翻过去,继续往下看。
九点半,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高培安主持。他站在主持席上,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开场白,
大意是欢迎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德川酒厂改制重组项目在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下,
在滨航集团的大力支持下,经过几个月的紧张筹备和友好协商,今天正式签约了。
这段话他背了一早上,说得不算流利,但胜在真诚,不像是念稿子。
然后是赖苍生讲话。他讲得不长,不到十分钟,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他说德川酒厂是汉川的老牌子,老百姓喝了二十多年,这个牌子不能倒,也不会倒。
他说感谢滨航集团看好汉川、投资汉川,县委县政府一定做好服务、当好后勤。
他说希望合资公司早日投产、早见成效,让两百多个职工早日回到岗位上,
让德川大曲早日回到老百姓的餐桌上。
他讲完之后,路航滨站起来,接过话筒,只说了几句话。
他说滨航集团看好德川大曲这个品牌,看好黄山头这片山水,
更看好汉川县委县政府干事创业的决心。他说合资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德川大曲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他说完,把话筒放下,坐回椅子上。
王维国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文本,一式四份,
封面是白色的铜版纸,印着红色的标题,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路航滨拿起笔,在每一份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一份,推给旁边的王维国,王维国接过去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漏页缺页,才递到对面。梅小天代表县政府签字。
他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县政府的大红印章。
印章压在名字上面,圆圆的,鲜红鲜红的,像一轮小太阳。
王守一最后一个签。他拿起笔,手在微微发抖,
笔尖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不漂亮,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了力气,纸面上凹下去一道深深的痕迹。
签完字,四个人站起来,交换合同,握手。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不是很整齐的那种,稀稀拉拉的,
先是一个人拍,然后几个人跟着拍,最后所有人都拍起来了,
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夏天的雨,先是几滴,
然后哗啦啦地倾下来,把整间屋子灌满了。
王守一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