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停在贵宾通道旁边,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车头的红旗标志竖在那里,像一支凝固的火炬。发布页Ltxsdz…℃〇M
李南让苏荃儿先上车,自己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声很闷,车身轻轻震了一下。
李云龙坐进驾驶室,司机发动车子,红旗缓缓驶出贵宾通道,上了机场高速。
苏荃儿坐在后座,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捏着大衣的面料。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高楼、立交桥、
广告牌,从眼前一闪而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不是紧张,是那种到了之后的踏实。
这一次来是订婚,不一样了。
她的手指从大衣面料上移开,在李南的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
又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车子下了高速,拐上通往星渚山的专用公路。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石板,路两边的树也密了起来。
很快,山下那道检查站出现在视线尽头,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武警战士。
车子减速,停稳,李云龙摇下车窗,递出一个证件。
武警接过去看了一眼,双手递回来,敬了个礼。发布页LtXsfB点¢○㎡
他弯腰看了一眼后座,目光在李南和苏荃儿脸上扫了一下,
检查完证件,直接放行了。李云龙关上车窗,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开。没一会车稳稳停在二号院内,
苏荃儿推开车门,脚踩在青石板地面上,
十一月的京城,风干冷干冷的,从山坳里灌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她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张玄策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落在从车里走出来的李南和苏荃儿身上。
他没有迎上去,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风再大也不动。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是藏不住的。
不是笑,是那种‘回来了就好’的踏实,
从心里溢出来,溢到脸上,变成一道浅浅的、弯弯的纹路。
李南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
苏荃儿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不过声音嘛,
就比李南那一声小多了,张玄策看了苏荃儿一眼,笑着点了一下头。
“快进屋,饭好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苏荃儿跟在他身后,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呼出了一口气,轻得像叹息。
吃完中饭,张玄策放下筷子,
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叠好放在碗旁边。
“你们吃完到我书房来喝茶。”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转身往走廊楼梯那儿走。
李南和苏荃儿随后跟了上去,书房的门开着。
张玄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椅子。
李南和苏荃儿并排坐下来,苏荃儿的手放在膝盖上,
腰板挺得直直的,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已经来过一次了的从容。
张玄策看着他们,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到苏荃儿脸上,又从苏荃儿脸上移回李南脸上。
“后天的事,我跟你们说一下流程。”
老人的声音不大,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很重要但不需要紧张的事。
“现在不讲那么多虚礼,能简化的都简化了。
聘礼那边,你姑姑已经替你们办了,走了该走的程序。
后天你们俩到场的,主要是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互换信物。
信物你姑姑准备好了,到时会交给你们。
一人一份,当着大家的面交换。
东西不在贵重,是个念想,几十年后拿出来看,还记得今天。”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敬茶改口。你们先给我敬,再给荃儿爸妈敬。”
他看着苏荃儿,
“你那边,你爸妈来了再敬。
改了口,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在家里,不用那么拘束。”
苏荃儿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张玄策把手指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语气放轻了一些,像在交代一件需要心里有数的事。
“敬完茶,双方家长致辞。我这边,我说几句。
你爸那边,到时候让他说。不用长篇大论,点到就行,就是个心意。”
苏荃儿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想起苏建民在家里跟她说的那些话——“到了张家,该听招呼听招呼,该勤快勤快。”
她爸还说了好多,她当时嫌他啰嗦,现在坐在张玄策对面,
听着老人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交代订婚的流程,她忽然觉得,
她爸说的那些,不是啰嗦,是把她放在心尖上,
怕她受委屈,又怕她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