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该走的一定要走,不搞特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巴州那边,我去沟通。
书记的人选,省委不插手,尊重巴州市委的推荐。
但县长这个位置,省委有通盘考虑。
李南在汉川干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华融现在的重心是恢复经济、稳定民心,
需要一个懂经济、能干事的人。
金部长,你考虑一下,这个安排,程序上怎么走最稳妥?”
金和平明白了。
书记的意思很清楚——他不碰县委书记的人选,那是巴州的事;
但县长这个人,他想放李南下去。
这不是跟巴州抢地盘,是要在华融那边放一个能冲能打的人。
组织部门要做的,是把程序走扎实,把路铺平。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几笔。
“书记,我建议这样。
第一步,我先跟巴州市委组织部通个气,
了解一下他们那边的进度,看他们书记人选的意向。
第二步,省委组织部这边可以提前启动李南同志的考察程序,
把材料准备好,不占用时间。
第三步,等巴州市委把书记人选报上来之后
...这样既尊重了市里的任命权,又把省委的意图贯彻下去了。”
周宝鲲听完,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金和平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
办事确实滴水不漏——既能把事办了,又能让各方都过得去。
“行,就按你说的办。巴州那边我去打招呼,考察的事你来落实。
材料要实,程序要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金和平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好,我明天就安排人下去。
李南同志的考察,我亲自抓。”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书记,李南本人那边,需不需要先通个气?
万一他本人有想法...”
周宝鲲摆了摆手。
“李南那边不急。先把程序走了,到时候再找他谈话。
他这个人我接触过,组织安排的事,不会讲价钱。”
金和平身子一顿点了一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他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句话‘他这个人我接触过’。
“周书记怎么会跟李南有过接触?
他没去过德市调研啊,怎么会见过李南的?难道...”
金和平脑子一时半会也不够用了,回到自己办公室,
金和平已经在盘算后面的事——考察组怎么派,
谈话怎么谈,材料怎么写,常委会怎么过。
每一步都要走稳,不能出岔子。
周宝鲲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华融县的基本情况,又看了一遍。
他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他上任还不到两个月,华融的事是第一道坎。
县长的人选他定了,书记的人选他让巴州自己定。
这个分寸,他把握得住。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陶晋的号码。
“陶晋,你帮我约一下钱海波同志,
请他明天到省里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钱海波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灾后重建的材料,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
“钱书记,您好。我是省委办公厅陶晋,
周书记请您明天上午到省委来一趟,有事跟您商量。”
钱海波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说道:
“好,我明天一早就到。”
电话挂了。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靠在椅背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突然被什么击中之后的本能反应。
周宝鲲找他,什么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华融的事,调查组的报告已经报上去了,
事故原因查清楚了,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程序上没有问题。
省委对这个事的处理是满意的,屈迎胜副省长在现场的时候也表了态,
说“省里对巴州的应急响应是肯定的”。
那不是这个事,还能是什么事?
钱海波脑子里又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处分。
这么大的事故,死了这么多人,省委不可能不追究责任。
他是巴州的书记,是第一责任人。
虽然在程序上,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救援指挥没有出大的纰漏,善后工作也在有序推进,
但事故就是事故,总要有人来扛这个责任。
他想到这里,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
如果只是背个处分,他认。这个事,他不冤。
但他还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刘育德的事。
刘育德是他的县长,是他班子里的成员。
刘育德出了问题,他作为班长,有没有失察的责任?
有。如果组织上一旦查起来,会不会牵连出别的事?
他不知道。他不敢往下想了,
手指搭在话筒上,没有马上拿开。
他拿起手机,翻到陶晋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陶晋同志,我是钱海波。
明天书记找我,具体是哪方面的事?我好准备一下。”
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电话那头陶晋沉默了一瞬,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
“钱书记,具体什么事情书记也没说,您来了就知道了。”
钱海波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
带着一点自嘲的味道,说了一句“好,那我明天准时到。
”把电话挂了。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陶晋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他不怕有事,怕的是不知道什么事。
第二天,钱海波起了个大早。
六点不到就醒了,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他没有再睡,起来洗漱,刮了胡子,换了一身深色的夹克。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还好,就是眼袋比平时重了一些。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拎着公文包上了车,说了句走。
巴州到星城,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脑子里把华融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事故报告、
善后处理、班子调整、刘育德的案子,
还有那些已经处理了的干部,还有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