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咬着唇,下唇已经被咬得泛白,一丝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别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哽咽道:
“……不敢。”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极重,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怼。
“恨也没事。”
司徒俊放下茶盏,青瓷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没有半分辩解:
“因为这的确是我的错。”
夏薇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错愕。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以为司徒俊定会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用什么仙缘、什么大义来压她,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你知道错,那为……为什么要拿什么修仙灵体,什么仙缘,来剥夺我的后位,还要带我去北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歇斯底里:
“你简直是个混蛋!”
这话直白又尖锐,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向司徒俊。
震得一旁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光影乱颤,映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可司徒俊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混蛋。”
他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丝毫遮掩,坦荡得让夏薇一时语塞。
“你可以理解为修仙界弱肉强食。”
司徒俊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你若不依我,夏家满门,乃至整个天启,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从你拥有适合修仙的灵体曝光后,你就没得选择了。哪怕你不跟我前去北疆,也只会有更多的修仙门派找上门来,他们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到那时,天启国主护不住你,夏家也护不住你,等待你的,会是比现在更残酷的命运。”
夏薇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错愕更甚。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得选?”
她凄然一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得更凶,砸在素色宫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要不你横插一脚,别人怎么会知道我有修仙体质?我筹备了那么久的册封大典,凤冠霞帔都做好了,我做了那么久的皇后梦,转眼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我要被你带到北疆,从此背井离乡,再也回不了这皇宫,再也见不到爹娘……这就是你说的造化?这就是所谓的仙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不成调。
司徒俊点点头,承认自己的霸道和逼迫。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熏得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
“造化与否,从来都不是旁人说了算,而是看你自己,想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
那张脸,纵然泪痕交错,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蕴含着水木灵气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你且想想,留在天启,做这个皇后,你能得到什么?”
他伸出手指,缓缓细数,每说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夏薇的心上:
“三宫六院的争斗,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宫墙里,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国主今日能为了夏家的势力抬你为后,他日也能为了拉拢更强的家族废了你。你以为夏家能靠着你稳坐朝堂?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他日国主厌了,或是夏家失了势,你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废黜冷宫,孤独终老,甚至……沦为政治牺牲品,不得善终。”
夏薇的身子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些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她对后位的所有幻想。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深宫之中的冷暖,她早有体会。
父亲曾再三叮嘱,入宫为后,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那些妃嫔的明枪暗箭,那些宫女太监的趋炎附势,那些看似荣耀背后的身不由己,她比谁都清楚。
烛光下,她眼角犹有未干的泪痕,眼眸红肿,却依旧清澈,带着惊惶与竭力维持的镇定。
不得不说,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候,她依旧很美,是一种纯净易碎的美,像雪地里的一枝寒梅,惹人怜惜,却又带着几分傲骨。
片刻后,她抬起泪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助:
“那我跟你去北疆,又能得到什么?做你的姬妾?任你摆布?”
“你可以把这看作一场交易。”
司徒俊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认真: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修仙问道,逍遥自在。你的确有不俗的修仙体质,纯阴宝体,万中无一,这不是我强夺你的借口,而是事实。我可以传你功法,赐你灵药,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让你不必再依附任何人,甚至可以无视王国的威严。待你修行有成,便是翻云覆雨,长生不老,也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的动摇,继续道:
“至于带走你……你若不愿,我绝不强求。你的体质,的确对我有益,能助我突破瓶颈。同样,我的存在,也能最大程度激发你的潜力,于你而言,是福非祸。总好过困在这深宫之中,做一个徒有其表、随时可能被替代的皇后,最终红颜枯骨,了此一生。”
这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明明白白地摆出了利弊,字字诛心,却又字字恳切。
夏薇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想起了白日里父亲派人传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顺从,方能保全家族,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她又何尝不知道,父亲是在逼她,也是在救她。
反抗的下场,她不敢想。
夏家数百口人的性命,都系在她的一念之间。
而司徒俊所说的话,又何尝不是另一条生路?
做皇后,她终究是笼中之鸟,生死荣辱皆在他人之手。
可若是修仙……若是能拥有力量,能长生不老,能不再任人摆布……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渐渐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