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带着我那堪称惊世骇俗的商业计划，离开了舰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能看到，她离开时，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恐惧，而是重新燃起了一种名为“兴奋”和“野心”的光芒。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人精。我不过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她就已经嗅到了这桩生意背后，那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利润气息。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门生意若是做成了，她这位“首席商务官”，能从中间分到多少好处。


    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计划背后，那无可估量的庞大利益。


    毕竟，这可是从“虚空狩猎”到“高端安保”的一整套产业链。光是前期接单、中期出勤、后期维护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就能养活半个亡者之港的亡灵。更重要的是，这门生意一旦打出名头，便等于给亡者之港做了一张活招牌——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有一位坐拥神话战舰、专治各种不服的君王。


    一个能垄断“猎魂者”市场的超级安保公司？由一位拥有神话级战舰的君王亲自坐镇？


    这生意要是做成了，整个《纪元》世界的金币，怕不是都要往亡者之港流了。


    要知道，猎魂者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麻烦。它们来无影去无踪，出没于虚空与现世的夹缝之间，专门猎杀那些灵魂能量充沛的生灵。无论是玩家公会的驻地，还是NPC势力的主城，只要被猎魂者盯上，便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势力，被它们折磨得焦头烂额，甚至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远的不说，光是这半年，就有三座沿海主城，因为猎魂者的大规模侵袭，彻底沦为了死域。那三座主城的废墟，至今还矗立在海岸线上，像三块警示牌，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猎魂者这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如今，全天下唯一能克制它们的办法，就握在我手里。这生意，说是“垄断”，都嫌保守了。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


    我甚至已经能看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玩家公会，为了求我出手，低声下气地排着队往亡者之港送钱的场面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交给她去办，绝对能给我一个惊喜。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个长袖善舞的商人，把她放在魅影女王的位置上，都有些屈才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舰桥的舱门外，连带着她那清脆的脚步声，也一并远去了。我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那张价目表的模样——清剿一只猎魂者，收多少金合适？护航一座主城一整月，又该开什么价？嗯，定价这东西，大有学问，不能太低，低了显得掉价；也不能太高，高了把人吓跑。得恰到好处，让他们既心疼，又觉得物超所值。


    其实，我让莉莉安去办这件事，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她要经手这笔庞大的生意，就不可避免地要接触《纪元》世界里大大小小的势力——玩家公会、沿海主城、NPC商会、情报组织……而她那张交织了半个世界的人脉网络，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为我铺开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耳目。钱要赚，情报，更要收。


    我甚至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未来的某一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意，或许会成为我手中，比神话级战舰更重要的筹码。


    就在莉莉安离开后不久，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深渊大祭司，却缓步走了上来。


    他那由阴影构成的身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也更加深沉。


    大祭司走路没有声音，仿佛一团真正的影子，在甲板上无声地滑行。他缓缓行至王座之前，那由无数暗影凝聚而成的躯体，在舰桥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注意到，他今日的气场，与往常大不相同——以往的他，总是谦卑而圆滑，像一团捉摸不定的雾气；而此刻的他，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的铅云。


    “王。”他对我深深一躬，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事？”我看着他，知道他肯定不是来和我讨论商业计划的。


    “王，您镇压了神格的疯狂，甚至让它部分苏醒，并以此为契机，创造出了神话级的战舰。这是数千年来，无人能及的伟业。”大祭司缓缓说道，“但是，这也可能为我们，引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巨大的麻烦。发布页Ltxsdz…℃〇M”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危言耸听，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我了解这位大祭司，他向来言语谨慎，从不轻易下结论。能让他用如此郑重的口吻说出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真切切的隐患。


    “你是说猎魂者？”我眉毛一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对付它们的办法。它们来得再多，也不过是来给我们送钱的。”


    “不，王。”


    大祭司摇了摇头，他那由阴影构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波动，充满了忧虑。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仿佛连那些说出口的字句，都沾着万年的尘埃。我注意到，他那凝实的阴影之躯，在说这番话时，竟隐约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波纹——那是只有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时，才会流露出的破绽。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此刻，竟也罕见地动摇了。


    “是比猎魂者，更加深层的东西。”


    “您可曾想过，猎魂者一族，为何会如同蝗虫一般，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他的问题，让我心中一动。


    是啊，我之前只想着怎么对付猎魂者，却没想过，它们出现的根源是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我的脑海。我自诩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可关于猎魂者的起源，我的确是知之甚少。它们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为何它们会如此执着地窥伺着这个世界？这些问题，我从未深究过。或许，是因为它们从未真正威胁到我，让我下意识地忽略了它们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


    我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在利维坦的记忆中，我曾看到过那片被“吞噬者”啃食殆尽的世界残骸。那是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虚空中那些存在的恐怖。而猎魂者，似乎正是从那片虚空深处涌来的。它们与那位“吞噬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我收起了脸上的轻松，坐直了身体。


    “猎魂者，并非是在虚空中盲目地流浪。”大祭司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它们，是被‘信标’所吸引而来的。”


    “信标？”


    “是的，王。每一个世界，在无尽的虚空中，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坐标’。而除了世界坐标之外，还有一些更强烈的，如同灯塔般的信标。这些信标，就是那些陨落的、不甘寂灭的古神，所留下的神格！”


    我沉吟片刻，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换言之，古神的神格，在虚空中，就像是一块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饵料。那些游荡在无尽黑暗中的猎食者，循着香气而来，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而亡者之港，此刻恰恰守着这样一块饵料。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利维坦的神格】……”我喃喃自语。


    “没错。”大祭司肯定了我的猜测，“在您进入神骸之渊前，利维坦的神格，一直处于疯狂而又死寂的状态。它虽然存在，但在虚空的感知中，它是一片混沌，无法被精确定位。猎魂者的‘大潮’，也只是周期性地，模糊地感应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致方位，然后随机降临。”


    “但是现在……”


    大祭司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您镇压了它的疯狂，让它‘半苏醒’了过来。它的神性，正在复苏。对于虚空中的那些存在而言，此刻的亡者之港，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座万丈高的灯塔！它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虚空航路！”


    我沉默了。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本以为，镇压神格的疯狂，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却没想到，这竟是在本已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足以激起滔天巨浪的巨石。那枚被我视为珍宝的【神格核心】，此刻在我的眼中，竟隐约多了一分沉重的分量。


    我甚至忍不住想，当初在神骸之渊里，若是任由那神格继续疯癫下去，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或许，猎魂者的大潮依然会来，但至少，它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精准地直奔亡者之港而来。说到底，还是我亲手把这颗灾星，抱回了家。


    不过，后悔这种情绪，从来不会在我的脑海中停留太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与其沉浸在懊恼之中，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利用好眼前的局面。至少，那枚神格核心，确确实实为我带来了神话级的战舰，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实力。这波，不亏。


    “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那就没有躲的道理。”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清风这一路走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来吧，我接着就是了。”


    “下一次‘大潮’来临，规模将会是史无前例的。而且，它们的目标，将不再是随机的，而是会无比精准地，直接降临在我们的头顶！”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本以为解决了神格，又升级了战舰，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甚至可以把猎魂者当成提款机。


    没想到，我这番操作，竟然是把一个“困难”级别的副本，硬生生玩成了“地狱”级别！


    等于我直接在脑门上贴了个条，对着全宇宙的虚空生物大喊：“我在这儿！快来打我啊！”


    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费尽心思搞来的神格核心，前脚还被我当成无价之宝，后脚就成了招灾引祸的灾星。这种从云端跌到谷底的反差，即便是心理素质强如我，也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然而，大祭司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我的想象。


    “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猎魂者，在它们的文明体系中，地位很低。它们……只是‘斥候’。”


    “斥候？”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斥候。”大祭司的阴影之躯，一阵剧烈的波动，似乎连他自己，在说出那个名字时，都感到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的作用，是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那些‘成熟’的、‘美味’的世界。当它们发现一个世界的灵魂能量足够充沛，或者……有复苏的古神信标出现时，它们就会向它们真正的主人，发出信号。”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我们眼中的猎魂者，于那位存在而言，不过是一群撒出去探路的猎犬。猎物越是肥美，猎犬便吠得越是欢快。而当它们终于锁定了猎物的巢穴时，它们身后的那位猎人，便会循着犬吠声，缓缓走来。”


    “而它们的主人……”


    大祭司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就是您在利维坦的记忆中，看到过的那个，连古神都能轻易吞噬的，恐怖的终极存在……”


    “【亚空间吞噬者】！”


    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我猛地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想起了利维坦的记忆——那幅画面，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利维坦拼尽最后一口气，撞向那个庞然大物的画面。那个存在于虚空深处、比星辰还要庞大的恐怖存在，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神俱裂。


    记忆里，那位远古海神利维坦，是何等的伟岸与威严？它一怒之下，足以掀起淹没大陆的滔天巨浪。可即便是它，在面对那位“吞噬者”时，也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它拼尽全力的一撞，换来的，不过是那庞然大物微不足道的一次停顿。那样的存在，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宣告——在它面前，所谓的神明，不过是可口的食物。


    而如今，大祭司告诉我，这样的存在，很可能会循着神格的光芒，降临到我们这个世界。


    我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我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猎魂者，根本不是真正的天灾。它们只是先头部队，是来探路的！


    它们不是瘟疫本身，它们只是瘟疫的症状！


    一旦它们确认了这个世界“值得”被吞噬，那么，真正的、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末日，才会降临！


    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猎魂者，那些让我以为解决了它们就能高枕无忧的敌人，原来，不过是真正灾难降临前的一点前奏。它们就像是世界末日之前，率先抵达的丧钟。而当那真正的、古老的、连古神都能吞噬的恐怖存在降临之时，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甚至忍不住想，前世那些玩家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热闹的游戏世界里，竟然埋着这样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定时炸弹。而此刻，这颗炸弹的引信，正被我亲手点燃。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这个游戏的终极主线，在这一刻，以一种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一个港口的存亡，甚至不是一个国家的存亡。


    这是整个世界的存亡！


    我沉默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脉，压在了我的心头。


    我靠在王座上，久久没有说话。舰桥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风暴之心那若有若无的搏动声，在寂静中回响。窗外的海面上，月光依旧清冷，海浪依旧翻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毫无察觉。而我的心头，却已经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在暴风雨来临前，还在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的旅人。猎魂者的大潮、神格的复苏、吞噬者的觊觎……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层又一层叠加的乌云，正从远方的天际，缓缓朝着亡者之港压来。而我，则必须在它们彻底遮蔽天空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有办法吗？”


    窗外的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映出我眼底那两簇微微跳动的火焰。即便身陷重围，即便末日将至，可我的心中，却从未有过半分认输的念头。穿越者可以输给运气，可以输给实力，却绝不能输给自己。


    “有。”大祭司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您在神格中得到的【虚空星图碎片】，就是关键。”


    “那不仅仅是记录了猎魂者情报的地图，更是整个宇宙的航行图！传说，当所有的碎片集齐，完整的【虚空星图】，不仅能指引出‘吞噬者’的老巢所在，更能揭示出，那件唯一能够彻底杀死它们的，终极武器的下落！”


    我静静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个世界的版图之下，还埋藏着如此之多的古老秘密。利维坦，不过是那些陨落古神中的一员。在它之外，还有着其他同样陨落的、与我这个世界的命运息息相关的远古神明。它们的骸骨，如同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静静地等待着一位棋手，将它们一一拾起。


    “那些地方……都在哪里？”我沉声问道。


    “在极北的永冻冰原之下，在南方那片被诅咒的沙漠深处，在东方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之海中……”大祭司缓缓说道，“每一个地方，都曾是古神陨落的战场，都埋葬着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而其中任何一个地方的危险程度，都不亚于神骸之渊。”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盘算，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还有多久？”我又问道，“距离你说的下一次‘大潮’，还有多久？”


    大祭司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以神格复苏的速度推算……最多，不超过半年。”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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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气。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是用来经营港口、积攒家底，那绰绰有余；可若要寻遍整个世界的古神遗迹，集齐虚空星图的所有碎片，那便如同在沙漏流尽之前，跑完一场横跨大陆的马拉松。


    “半年……够用了。”我喃喃自语，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簇火焰。


    大祭司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退回了阴影之中。


    “王，无论您做出何种抉择，我深渊大祭司，都会追随您，走到最后。”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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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我的目光，却已经穿透了舰桥的落地窗，望向了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无边无际的远方。那里，埋藏着这个世界的秘密，也埋藏着这个世界的希望。


    他抬起头，那由阴影构成的面孔，“看”着我。


    “王，您得到的，只是其中一块碎片。”


    “而其他的碎片……就散落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其他几个，与‘神骸之渊’类似的，禁忌之地。”


    “那些地方，都埋葬着与利维坦同时代陨落的……其他古神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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