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单位注意!准备进行空间跳跃规避!开启最大功率的能量护盾!”
独眼顶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疯狂呓语,声嘶力竭地在指挥频道中咆哮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的独眼之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他的嗓音,已经劈了。
每吼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是有砂纸在磨。但他不能停,因为只要他一停,舰桥里那些刚刚被警报声拉回来的船员,就会再一次被那呓语拖进深渊。
“一号炮组!检查一下主炮状态!二号炮组,别他妈愣着,护盾功率给我拉满!三号——三号你还在不在?回答我!”
“在……在……”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在就好!给老子撑住!”
独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转过头,死死盯着那面落地窗。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堵连接天地的风暴之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气象。
在那漆黑的雷云和滔天的巨浪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隙,在不断地生成、湮灭。
那些裂隙,不是闪电。
闪电是亮的,而它们是黑的——是纯粹的、连光都逃不出去的“黑”。
一道裂隙张开,边缘处的空间就像一块被撕裂的绸缎,露出里面那片完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的“里侧”。一片上百吨重的海水被卷进去,连一朵浪花都没溅起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哪里是风暴?这分明是一片由破碎空间组成的死亡绞肉机!
任何物质,一旦被卷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独眼咽了口唾沫。
他干海盗这么多年,见过巨兽,见过亡灵,见过神殿里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好歹还是“东西”。
眼前这个,不是东西。
它是“规则的伤口”。
“王!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了哭腔。
“那不是风!那是空间!是空间本身,在撕裂!”
“我们的船,再硬,也硬不过空间啊!”
“就算我们冲过去,也会被——”
“会被撕成碎片,对吗?”
清风替他说完了。
“是!是!”
“那我们不冲呢?”
独眼愣住了。
“不冲……那、那就退回去啊!”
“退回去。”清风重复了一遍,“退到哪里去?”
“哀嚎群岛?”
“那里,有一艘不知道属于谁的间谍船,正等着我们。”
“亡者之港?”
“那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回去的每一条航道。”
“独眼,”清风的声音,很平静,“你告诉我,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独眼张了张嘴。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王说的是对的。
他们,无路可退。
“王!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空间结构太不稳定了!战舰的常规引擎,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航行!”
独眼急切地向王座上的清风报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再往前,我们连‘怎么死的’都说不清楚!我们会先被撕成左边的半个和右边的半个,然后左边的半个去上个月,右边的半个去明年!”
然而,清风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那个漆黑的,如同宇宙空洞般的海眼。
他能感觉到,那不可名状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歌声,此刻在他的脑子里,已经不再是“听”到的了。它变成了一种重量,压在他的太阳穴上;变成了一种气味,像是腐烂的铁;变成了一种颜色,一种不存在的、让人作呕的“颜色”。
而他体内的两个神格核心,此刻已经不再对抗,而是同仇敌忾地,剧烈颤抖着,传递出同一种情绪——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某种天敌的,本能的恐惧。
清风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恐惧。
他没有嘲笑它们。
因为他也怕过。
他想起自己刚进游戏的那一年。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背着一把新手弓,在黑森林里,被一队高级玩家,追杀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里,他没合过眼。
他躲在树洞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每一次靠近,他的心脏,就会停跳一拍。
他连弓,都不敢拉开,因为拉弓,会发出声音。
后来,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因为,那群人,追得累了,走了。
从那以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躲在任何地方,等着别人“走”。
“怕,是最没用的东西。”他低声说,“但也是最有用的东西。”
“因为怕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不害怕。”
“吼。(?)”
利维坦的意志,传递出一丝疑惑。
“呜……(?)”
塞壬也是。
“没什么。”清风睁开眼,“我只是想说——”
“我也怕。”
“但我还是会,带你们进去。”
不是敬畏,不是忌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那种,一只老鼠在闻到猫的气味时,四肢发软、膀胱失控的恐惧。
能让利维坦和塞壬这两位古神,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清风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虚空星图上,那个新解锁的坐标,名为“共鸣者”。
而这个地方,又传出这种能引起神格“共鸣”的疯狂歌声。
难道说,这个风暴海眼,就是那个所谓的“共鸣者”文明的遗迹?而他们,就是因为听了这首“歌”,才被团灭的?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清风的脑海中浮现。
他想起深渊大祭司曾经说过的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想起【虚空星图】上那一句句如同谶语般的提示,想起猎魂者在哀嚎群岛留下的那些刻满符文的骸骨。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同一根线,串了起来。
“共鸣者”。
一个能“共鸣”的文明。
一个因为“共鸣”而兴盛,又因为“共鸣”而毁灭的文明。
他们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答案,就在那个漆黑的海眼之中。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穿过这片死亡风暴墙。
常规引擎,肯定是不行的。
在那种混乱的空间结构里,任何依靠“推进”前进的方式,都毫无意义。你往前推,空间却往旁边撕,你连自己在往哪儿走,都搞不清楚。
想要进去,只有一条路——
找到一条“稳定的路”。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感知空间结构、能“听”出哪条路是稳的,只有一样东西。
【塞壬之心】。
“王!王!您倒是说句话啊!”
独眼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再往前,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给我一句准话!咱们到底——”
“独眼。”
清风打断了他。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独眼一愣:“三、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清风重复了一遍,“这三年里,我让你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吗?”
独眼张了张嘴。
他想说“有”,而且,还不少。
比如第一次去打深海巨鲸。
比如第一次闯亡者之港的禁地。
比如第一次,开着那条破船,去撞猎魂者的旗舰。
但那些事,最后,都成了。
“……没有。”独眼低下了头。
“那就对了。”
清风说。
“把动力,交给声呐系统。”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我说‘冲’的时候,别犹豫。”
“独眼,常规引擎不行,那就用不常规的。”
清风平静的声音,在混乱的舰桥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所有慌乱的船员,都安静了下来。
“不……不常规的?”
独眼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常规?”
“常规的办法,是我们在风暴里,找出一条路。”清风没有睁眼,“不常规的办法,是让风暴,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独眼张了张嘴。
他没听懂。
但他看见自己的王,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地扣在王座的扶手上,指节白得像是要戳破皮。
于是他闭上了嘴,转过身,对着全船,吼了一声:
“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抓稳了!”
清风没有解释,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志,沉入了那片由蓝色海洋和暗金雷暴构成的精神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两片海洋的中间,维持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天平。
他直接,走到了那两团光球的面前。
“喂,两个缩在家里哭的胆小鬼。”
清风的意志,对着那两团光球,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外面,就是你们仇家的老巢了。怎么,不敢进去吗?”
“吼!(危险!)”
利维坦的意志,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咆哮。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剧烈地颤抖着,向清风传递出一幅幅画面:被撕裂的舰船、被碾碎的神尸、被吞没的星辰、以及那片无穷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不是威胁,那是纯粹的恐惧。
“呜……(恐惧……毁灭……)”
塞壬的意志,也在瑟瑟发抖。
那团蓝色的光球,缩得更小了,几乎只剩下一个点,像一只被雷声吓坏了、蜷缩在墙角的小动物。
“危险?恐惧?”
清风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神明,现在却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我的船里。你们的尊严呢?你们的荣耀呢?”
他的意志,向前踏了一步。
“利维坦,你被人围攻致死,尸体被钉在海面上,海里的鱼吃了你三天三夜。你不想知道,是谁下的令吗?”
暗金色的光球,猛地一跳。
“塞壬,你被冤枉了数万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你不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刀塞进了你的手里吗?”
蓝色的光球,也颤了一下。
清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点火。
“想报仇吗?”
“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想把你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吗?”
清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那就别像个懦夫一样!把你们的力量,都交给我!”
“我带你们,杀进去!”
在他的煽动下,利维坦的暴怒,和塞壬的悲伤,似乎都转化成了一股决绝的勇气!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之后,反而生出来的勇气。
“吼!!!”
“呜!!!”
两股庞大的神格意志,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向清风的意志,敞开了它们的核心!
那一瞬间,清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片海洋,从头浇到了脚。
冰冷、灼热、悲伤、愤怒、温柔、暴虐——无数种互相矛盾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身体,冲进他的血管,冲进他的每一根骨头。
轰——!!!
王座之上,清风的身体,猛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太盛了,舰桥里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有几个离得近的禁卫军,甚至被那光芒照得眼眶里的魂火,都黯淡了下去。
他的双眼,一只,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充满了毁灭与威严。
另一只,则变成了纯粹的蔚蓝色,充满了悲伤与神秘。
他的皮肤之下,有蓝色的水纹和金色的电光,在同时流淌。他的头发无风自动,一根根地悬浮起来,如同浸在水里的海草。
在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了利维坦与塞壬的共同体,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矛盾而又强大的……神魔!
“王……”
无面者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那不是命令,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臣服。
不止是他。
整个舰桥里,所有的船员,都在这股威压下,弯下了膝盖。
“独眼!”
清风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又充满了威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
那声音里,有男声,有女声,有老人的低语,有婴儿的啼哭,有巨兽的咆哮,有海浪的叹息。
“在!属下在!”
独眼死死地咬着牙,硬是顶着那股几乎要把他压趴下的威压,站直了身子。
“王……”无面者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清风的声音,回荡在舰桥里。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
它是三重声音的叠加。
一个,是清风的。
一个,是暴怒的。
一个,是悲伤的。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让人想要跪下去的、宏大的和声。
“听着。”
“接下来,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许慌。”
“不管船体出现什么异状,都不许上报。”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都不许,停下。”
“切换至‘神话’驱动模式!”
“将所有能量,注入【塞壬之心】!”
“是……是!”
独眼虽然被清风此刻的形态吓得魂不附体,但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跃。
“能量通路切换!主引擎输出归零!全部能量,导入声呐系统!”
“警告!能量过载!警告——”
“闭嘴!按我说的做!”
独眼一巴掌拍在那个闪烁的警告框上,把它拍成了碎片。
当战舰的所有能量,都注入【塞壬之心】的瞬间。
嗡——
一阵悠扬而又悲伤的歌声,从【幽冥利维坦】号的船身,扩散开来。
这歌声,与那疯狂的呓语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秩序、规则,与一种穿透一切的“韧性”。
它不是在“对抗”那风暴的呓语,它是在“覆盖”它。就像一滴墨,落进一杯清水里——不,不是墨,是一滴清澈的水,落进一杯墨里。
歌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蓝色音浪,向着前方的风暴之墙,席卷而去。
而在这歌声的背后,是那个蓝色的意志,在拼命地,燃烧自己。
清风能感觉到,塞壬在颤抖。
数万年来,祂的歌声,只做过两件事:安抚,和守护。
祂从来没有,用歌声,去“命令”过什么。
更别说,去命令一片,足以撕裂神明的风暴。
“我做不到……”祂的意志里,第一次,传出了清晰的、近乎崩溃的低语,“这风暴……它在反抗我……它恨我……它——”
“那就让它更恨一点。”
清风的声音,在祂的意志深处响起。
“你怕它干什么?它再凶,也就是一片风。”
“你是神。”
“而它,只是你脚下,烂了的那块地。”
“唱。”
“我数三下。”
“三。”
塞壬的意志,在颤抖。
“二。”
蓝色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
“一。”
“唱。”
那音浪,是一圈一圈的,像水波,像涟漪。
它撞上风暴之墙的第一层雷云,雷云没有炸开,只是……安静了一点。
它撞上第二层巨浪,巨浪没有破碎,只是……慢了一点。
它撞上那些黑色的空间裂隙,裂隙没有愈合,只是……稳定了一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由破碎空间组成的死亡绞肉机,在接触到蓝色音浪的瞬间,竟然像是被安抚了一般,那些狂暴的空间裂隙,开始变得稳定、有序。
就好比一个发疯的人,被人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背,一下,又一下。
他还在发抖,还在嘶吼,但他不再乱撞了。
一条由相对稳定的空间,所组成的,蜿蜒曲折的“航道”,在风暴之墙中,被硬生生地,“唱”了出来!
那航道,很窄。
窄得只够【幽冥利维坦】号,勉强通过。
它像一条蛇,在风暴之墙里蜿蜒向上,左折右转,忽宽忽窄。两侧的“墙壁”,是翻涌的雷云和不断开合的空间裂隙。
只要偏出一寸,就是万劫不复。
“天……天哪……”
独眼和所有船员,都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用歌声,在空间风暴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航道?
这已经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这已经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而此刻,在几万里之外的亡者之港。
一间堆满了图纸和零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实验室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水晶屏幕上,浑身发抖。
“记录……快记录……”火花一边狂敲键盘,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声呐频段……锁定!波形……完美!天哪,这是……这是‘以声波重构空间节点’?!不!比那更高级!这是在用‘规则层面’的振动,去‘说服’空间!王!您听见了吗?这数据!这数据能让我发一百篇论文!一千篇!”
“快!把这段波形,给我完整地存下来!存三份!不,存十份!”
“以后谁再跟我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就把这段录像,糊他脸上!”
“航道维持时间:三十七秒。”
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浮现在控制台上。
三十七秒。
独眼的心脏,猛地一抽。
三十七秒,穿过那条弯弯曲曲的航道?
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航道……航道在收缩!”雷达手的声音,都劈了,“二十九秒!二十八秒!它撑不了那么久!”
“三十七秒?”独眼喃喃道,“那不就是说,我们只有三十七秒的命?!”
“不。”无面者盯着窗外那条蜿蜒的、由歌声织成的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是三十七秒的——”
“机会。”
“全船!”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人,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给我们唱出了一条路!”
“这条路,只有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之后,它就没了!”
“所以——”
“我们他妈的,没有第二次机会!”
“还愣着干什么?”
清风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利维坦,带我们冲进去!”
“是!是!王!”
独眼如梦方醒,连忙将操作权限,切换到了另一边。
当战舰的能量,从【塞壬之心】,切换到【利维坦核心】的瞬间。
轰——!!!
【幽冥利维坦】号的船身,猛然被一层狂暴的暗金色电弧所包裹!
之前那圈温柔的蓝色光晕,在刹那间,被灼热的金色吞没。整艘船的装甲缝隙里,迸射出上万道金色的电蛇,把周围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整艘船,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颗纯粹的,由毁灭能量构成的陨石!
它不再像一艘船。
它像一发子弹。
一发被神明装填进枪膛、瞄准了命运的子弹。
“引擎功率百分之一千!目标,前方航道!全速,冲锋!!!”
独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他这辈子喊过的,最疯狂的命令!
“全船人员!固定身体!抓稳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加速。
是“消失”。
战舰在原地,消失了半秒,然后,出现在了三百米之外。
再消失,再出现。
再消失,再出现。
每一次“出现”,都是一次空间跳跃。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那条由歌声标记的、稍纵即逝的节点上。
舰桥里,所有人的内脏,都在上下翻腾。有人当场吐了出来,有人死死咬着舌头,咬出了满嘴的血。
独眼把自己那颗独眼,瞪到了极限。
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控制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航道图。
“左三度!跳!”
“右十五!跳!”
“不稳!换下一个!快!”
他每喊一声,整艘船,就跟着,猛地一颤。
二十七秒。
二十九秒。
三十三秒。
“还有最后一段——所有单位,跟我一起,冲啊!!!”
咻——!!!
【幽冥利维坦】号,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紫金色残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如同一支射向神明的箭矢,一头扎进了那条由歌声开辟出来的,通往风暴海眼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