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奉迎盛况,神迹显化
自德宗贞元六年至今,已近三十年,
京师百姓只闻父祖辈讲述当年迎佛骨之盛况,何曾亲见?
如今圣意已决,举国上下,无不翘首以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十二月初十,佛骨自法门寺启程。
沿途州县,官员百姓,焚香跪拜,络绎不绝。
那装载佛骨的宝函,以金丝楠木制成,外镶七宝,光华璀璨;
护送僧众,数百余人,
前有幢幡宝盖,后有鼓乐齐鸣,
所过之处,百姓伏地,
泪流满面,口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声震四野。
十二月十四日,佛骨抵达长安。
这一日,天色未明,长安城门已然大开。
中使手持香火,率宫人百余名,
各持香花、宝盖,
出城二十里,至临皋驿迎接。
禁军三千,甲胄鲜明,沿途警戒;
僧尼数千,披袈裟,持法器,列队迎候。
辰时正,佛骨仪仗至。
但见远处尘埃扬起,幢幡蔽日,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但见远处尘埃扬起,幢幡蔽日,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当先者,乃一百单八位高僧,
披紫金袈裟,手持锡杖,口诵真言,步步生莲。
为首者乃端甫禅师,其身后紧随数位禅门大德,各具威仪,共成一时之盛。
行至临皋驿前,端甫禅师忽驻足抬眸,
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低声道: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身后诸僧微不可察地颔首。
下一刻,但见端甫禅师袖中五指轻轻捻动,
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自指尖逸出,直冲云霄。
那金光细如发丝,凡人肉眼难辨,
却在触及云层的刹那,骤然绽放!
——天,变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原本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金黄色的阳光自缝隙中倾泻而下,不偏不倚,
正照在那装载佛骨的七宝函上!
那宝函受日光照耀,顿时光华大盛,
七宝流光,璀璨夺目,竟映得周围百步之内,一片金辉!
“佛光!是佛光!”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成千上万的百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跪倒在地!
然则,这仅仅是开始。
端甫禅师身后禅师眸光一沉,右手结降魔印,暗中催动一丝禅门真力。
那佛骨宝函四周,忽然凭空生出朵朵金莲,瓣瓣舒展,芳香扑鼻!
那金莲非实非虚,似幻似真,
飘浮于空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金光洒落,
落于百姓头顶,落于焚香供桌,落于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之上。
“莲花!天降莲花!”
“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
百姓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五体投地,
有人疯狂地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金光,接到了,
便能消灾延寿,福泽子孙。
另一位禅师面色沉静,继续施法。
那佛骨宝函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尊佛陀虚影!
佛陀结跏趺坐,左手持钵,右手触地,正是释迦牟尼成道之相!
虚影虽只一闪即逝,却已足够让在场之人,永世难忘!
“佛祖!是佛祖!”
“弟子拜见佛祖!”
疯了。
全疯了。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已彻底陷入狂热。
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想要离那佛骨更近一些,想要被那金光多照一刻。
禁军拼尽全力维持秩序,却如螳臂当车,被人潮推得节节后退。
中使杜英琦又惊又喜,连忙率宫人焚香跪迎,口中高呼: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端甫禅师微微颔首,与身后诸僧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切,正是众人想要的。
佛骨在万众瞩目之中,被恭恭敬敬地接入御辇。
御辇启动,徐徐向长安城内行去。
所过之处,百姓如潮水般跪倒,口称佛号,声震九霄。
那金莲仍在飘落,那佛光仍在照耀,
那佛陀虚影虽已消失,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长安城内,早已万人空巷。
自城门至皇城,街道两旁,百姓摩肩接踵,
有焚香者,有跪拜者,有痛哭流涕者,有喃喃祈祷者。
更有那富户人家,于门前设香案,陈供品,金银器皿,堆叠如山。
御辇行至朱雀大街,忽然,又有异象显现——
那装载佛骨的七宝函,竟自行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道七彩光华自缝隙中透出,直冲牛斗!
那光华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
有天女散花之影,有诸天护法之形!
“舍利放光!舍利放光了!”
人群彻底失控。
端甫禅师立于御辇之侧,面色慈悲,心中却平静如水。
抬眸望了一眼那七宝函,
那里面,确实是释迦佛真身指骨舍利,
这一点,无需作假。
只是那放光,那金莲,那佛陀虚影……
不过是“方便法门”罢了。
佛法有云:
实相无相,方便有多门。
若能以此“方便”,度化众生,
令其生起向佛之心,又有何不可?
午时,佛骨至皇城光顺门。
宪宗皇帝亲御龙袍,率文武百官,于光顺门外迎候。
但见那帝王躬身下拜,百官随之跪倒,
山呼“我佛慈悲”,声震宫阙。
宪宗亲捧宝函,迎入禁中。
佛骨入宫三日,宪宗于秘殿设坛场,
“开法场于秘殿,为人请福,亲奉香灯”。
每日沐浴更衣,亲持香火,绕坛念佛,如痴如狂。
宰相裴度、崔群等劝谏,
宪宗不听,反斥其不知佛门功德。
三日后,佛骨送置京师各大寺院,轮流供养。
首站乃大兴善寺,次大慈恩寺,次荐福寺,次西明寺……
每至一寺,王公士庶,
竞相奔走,施舍钱帛,唯恐落后。
有那富商大贾,一掷千金,购办供具;
有那贫苦百姓,典衣卖地,只求一见佛骨。
最可叹者,有信徒为示虔诚,于头顶燃灯,于脊背烧烛。
但见那灯火灼灼,烧得皮肉焦黑,烟气升腾,
其人却咬牙忍痛,口中念佛不止。
更有甚者,燃指供佛,断臂求法,惨不忍睹。
一时间,京师内外,方圆数千里,掀起了空前的礼佛高潮。
寺院之中,香火彻夜不息;
街巷之间,佛号此起彼伏。
长安城中,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佛教道场。
然则,人多众杂,难免生乱。
有那不法恶少,见信徒施舍踊跃,
便诡称供养,混迹人群之中,专事盗劫。
佛骨所至之处,盗贼频频出现,吏不能禁。
待到擒获盗贼,审问之下,
竟发现不少人正是那些烧顶灼臂、以示虔诚之辈!
官府震怒,严加缉捕,然盗贼如韭,割而复生。
宪宗闻报,只命有司严办,仍不改迎佛之志。
元和十四年正月初,正当举城若狂之际,
一封表疏,递入宫中。
上表者,乃儒家当代大能,刑部侍郎韩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