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内忧外患,艰难抉择
会昌二年三月,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大明宫紫宸殿。发布页LtXsfB点¢○㎡
李炎拆开军报,面色骤变。
北方回鹘汗国崩溃,部落南下侵扰边境,云州刺史急报:
请求朝廷拨款调粮,准备迎战。
李炎将军报递给户部尚书:
“国库能拨多少军费?”
户部尚书接过军报,翻开账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其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国库里的钱,连维持京师日常开销都勉强。若要调拨军费,实在……实在拿不出来。”
李炎愣住了。
堂堂大唐帝国,竟然连打仗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炎盯着户部尚书,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户部尚书伏地叩首,汗如雨下:
“陛下明鉴!自安史乱后,藩镇割据,税收锐减。加之各地寺院免税免役,僧尼不纳赋税,不供徭役,国家税源日益枯竭。如今国库空虚,非臣之过,实乃积弊已久啊!”
李炎闻言沉默良久,挥了挥手:
“下去吧。朕再想想。”
户部尚书躬身而退。
殿中只剩下李炎一人,独坐龙椅,
望着殿外苍茫的天空,久久不语。
会昌三年四月,更大的麻烦来了。
泽潞节度使刘从谏病死,其侄刘稹效仿河北三镇,要求世袭节度使之位。
朝廷不许,刘稹悍然起兵造反。
北边打回鹘,内部平叛乱,两线作战!
前线催款的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一日数道。
户部尚书看到军报就头疼,恨不得装病不上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炎坐在御座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其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户部尚书捧着一摞账本,当众翻开,声音苦涩: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元和十四年的国库收入,这是长庆年间的,这是宝历年间的,这是大和年间的,这是开成年间的……”
账本一页页翻过,收入那一栏,一年比一年少;支出那一栏,一年比一年多。两相对比,国库赤字触目惊心。
朝堂上鸦雀无声。
良久,宰相李德裕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炎道:
“但讲无妨。”
李德裕道:“据臣粗略统计,全国正式敕建寺院,凡四千六百余所;私建小庙,更有四万余所。僧尼总数,已逾百万!”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李德裕继续道:
“这百万僧尼,不纳赋税,不服徭役。寺院所占之田,少则数千亩,多则数万亩,亦不交一粒租。更有甚者,寺院经商放贷,开碾坊,设当铺,利润丰厚,亦一文钱不纳国库!”
其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陛下,这些田产,本该为国家创造财富;这些人口,本该为国家交纳赋税、提供兵源。如今尽数归于寺院,国家税基日削,兵源日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李德裕列举大量数据,力主整顿佛教,
收归田产,强令僧尼还俗。
“陛下!如今两线作战,军费告急,国库空虚,此乃燃眉之急!而寺院坐拥海量财富,却一毛不拔,此乃国之巨蠹!若不痛下决心,整顿佛教,我大唐中兴之业,恐将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反对声立刻响起。
首先跳出来的,是宦官集团。
“李相此言差矣!”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尖声道,
“佛教乃百姓精神寄托,百万僧尼,若强行还俗,必生民变!况且佛门慈悲,普度众生,岂能以‘巨蠹’二字污蔑?”
出言之人便是宦官仇士良,宦官们多是佛教信徒。
把寺院当成退休后的养老之所,自然不愿看到佛教受损。
紧接着,世家大族的代表也站了出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道:
“李相,佛法无边,灭佛会遭天谴的!当年后周世宗灭佛,下场如何?陛下当引以为戒啊!”
这老臣姓郑,乃荥阳郑氏族人。
嘴上说“遭天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其家中在京师城外有三千亩良田,早就挂在了相国寺,
实则每年只象征性交几石租子,大部分收益还是归其所有。
若朝廷整顿佛教,这三千亩田岂不是要重新纳税?
这些世家,明面上信佛,实则是把财产藏在寺院里避税。
灭佛,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朝堂之上,吵成一团。
支持灭佛的,反对灭佛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炎听着这些争论,只觉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官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份军报:
“陛下!泽潞急报!刘稹叛军攻下磁州!刺史战死!守军溃散!”
李炎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军报。
展开一看,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军报上写得清楚:
磁州守军缺粮少饷,士气低迷,叛军攻城三日,守军便溃不成军。刺史率领亲兵巷战,力竭被杀。磁州失守,邯郸震动!
李炎攥着军报,手都在发抖。
其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李德裕身上。
“李相。”
李德裕躬身:
“臣在。”
李炎一字一句道:
“你说得对。必须整顿佛教。”
其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但这整顿,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还需从长计议。你给朕拟个章程来。”
李德裕深深一礼:
“臣遵旨!”
会昌三年六月,李炎独自坐在御书房中,
对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眉头紧锁。
李德裕的奏章就摆在最上面,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列举了整顿佛教的具体方案:
查封寺院财产,强令僧尼还俗,没收寺田,禁止剃度……
方案很详细,很有力,也很有道理。
但李炎迟迟不敢下笔批红。
这道旨意一下,就意味着与百万僧尼为敌,
与无数世家大族为敌,与那些把寺院当养老所的宦官们为敌。
其刚刚即位三年,根基未稳,真的能扛得住这些势力的反扑吗?
可若不整顿,前线怎么办?国库怎么办?大唐怎么办?
李炎陷入了两难。
正在这时,内侍来报:
“陛下,赵归真求见。”
赵归真,是个道士,
也是李炎最信任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