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众圣作答,金山罗汉
言罢,白蛇巨大的身躯伏得更低了,
额头紧紧贴着云台,浑身微微颤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金灵却并未立即作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蛇,目光如水,不增不减。
法台上,众仙的目光皆落在这条白蛇身上。
有人面露怜悯,有人微微皱眉,
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金灵开口了:
“蛇儿,你方才问,天地为何不公,异类修行为何百般艰难。这一问,倒是问到了许多修行之异类心底最深处的困惑。不只是你,便是这法台之上,恐怕也有不少仙真,曾在漫漫修行路上,问过同样的话。”
金灵顿了顿,目光扫过法台上诸真,最后又落回白蛇身上。
“今日在场的大能不少,佛道两教,各方圣地,皆有高人。你这一问,贫道不急着答,倒想先问问在座的诸位——谁能为这条白蛇,解一解她心中的疑惑?”
此言一出,法台上微微骚动。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各异。
金灵这一手,倒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竟不亲自作答,反而将问题抛给了在场众人。
这是在考校诸真?
还是在给这条白蛇一个机会,让她听听不同的声音?
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是法台上一位紫袍老道略一沉吟,率先站起身来,
此人乃是上古时期一位人族修士,修行的是太清圣人传下的金丹大大道。
先是朝金灵稽首一礼,又转向白蛇,声音洪亮如钟:
“白蛇,你且听真。天道至公,无偏无私。发布页LtXsfB点¢○㎡你以蛇身修行三百载,便觉千难万苦,岂知人身亦有难言之苦?
人心多思,念虑纷纭,最易为七情所困、六欲所扰。你只见人修之易,不见人劫之多——情关、欲关、名利关,关关要命;生苦、老苦、病苦,苦苦缠身。
你以蛇身,心念单纯,无夫无子无牵无挂,只需吞吐日月、避害远灾,这便是你的便宜处。
六道轮回,众生平等,各有各的障,各有各的缘。你莫要只盯着别人的好,忘了自己的好。怨天尤人,徒增业障;只管一心修行,方是正途。”
言罢,道人昂然而立,自觉这番话有理有据,堪称金玉良言。
白蛇伏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
“敢问这位前辈,您修行多少年了?”
紫袍老道一愣,傲然道:
“贫道修行八万四千载,早已证得太乙金仙之位。”
白蛇又问:
“那前辈……可曾做过蛇?”
紫袍老道面色一僵,讷讷道:
“这……自然不曾。”
白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伏得更低了些。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你没有做过蛇,你怎知蛇的苦?
紫袍老道面色微红,讪讪地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玄青法袍的道人起身,
此人面容古拙,颌下三缕长须如墨玉垂丝,
周身气息沉厚如渊,隐隐有龙吟之声。
显然,这并非人族,而是异一位异类成道的大能。
此人道号苍溟,本是一条水虺,身负螭龙血脉,
修行三十万年,早已证得大罗金仙之位,在东海之中名声极响。
苍溟老祖朝金灵拱手一礼,又转向白蛇,声音苍劲如山间松涛::
“白蛇,你方才说异类修行艰难,怨天地不公。贫道且问你一句——你可知贫道是什么出身?”
“老夫与你同为异类,你的委屈,老夫岂能不知?但老夫要告诉你——天道固然严苛,却也公平。你道异类修行难,可知难中自有大道?老夫当年也是一条水虺,生来懵懂,吞泥食藻,被鱼虾欺凌。可正因为难,每一次破境才弥足珍贵,每一次化劫才刻骨铭心。你若只盯着人族修行易,却看不见自己独一份的机缘,那才是真正的愚昧。”
其顿了顿,目光如炬:
“老夫修行三十万载,五千年才化形,三万年入道,方有今日。你才三百年,就如此成就?天道留一线,你且耐着性子修下去,总有云开见日的时候。”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法台上不少异类出身的仙人都微微颔首,
觉得苍溟老祖所言极是。
可白蛇伏在地上,听完之后,
非但没有释然,眼中的泪反而更浓了。
其抬起头,声音细弱却执拗:
“前辈……您说您当年是水虺,生来懵懂。可小蛇斗胆问一句,前辈有五千年岁月化形,三万年时间入道,可普通异类,寿元不过几十载。一条山间的草蛇,若无机缘,十年便老,二十年便死,三十年便化为枯骨,化入泥土。哪来的三百年、五百年去熬?”
苍溟老祖面色一滞。
“像小蛇得机缘,在山中苦修三百年,连横骨都未化去,连人话都说不出一句。前辈的‘难’,和小蛇的‘难’,怕是不一样吧?”
苍溟老祖眉头皱起,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其确实有龙族血脉。
那是先天根骨,是与生俱来的。
修行之路虽也有波折,但从未被困在横骨上三百年。
他化形时,喉间根本没有横骨,
因为龙族血脉让其天生便能通人言、化人形。
而白蛇呢?
一条凡蛇,无根骨,无血脉,无传承,
三百年才勉强通灵智,连开口说话都是方才蒙金灵圣母点化。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苍溟老祖嘴唇动了动,最终长叹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法台上,诸真的面色都微妙起来。
一位拥有先天神兽血脉的大能,试图用自己“也曾艰难”的经历来安慰一条凡蛇,
却被白蛇一句话戳穿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你修行五千年,我修行三百年,
可你的起点,可能是我拼尽一生都够不到的天花板。
这叫公平?
法台上又安静了下来。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开口。
白蛇虽然言语稚嫩、道理粗浅,
可她的每一个反问,都恰好戳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最心虚的地方。
就在这时,法台佛门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出声的是一位身披金红袈裟的罗汉,
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周身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宝相庄严之中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此人乃是佛门如来座下刚刚修成正果的罗汉。
其前身俗名裴文德,乃唐宣宗时期宰相裴休之子,
十九岁代皇子出家,师从禅宗沩仰宗创始人灵佑禅师,
如今修成罗汉正果,佛法精深,辩才无碍,
在罗汉中之中素有“铁面罗汉”之称,
最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其法号“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