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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血壤初现:花坛下的重影

    天光已经铺满了楼道,风停了,那件晾着的小孩衣服垂了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我靠着窗框坐着,背贴着墙,陈砚坐在我旁边。我们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把银链从手腕褪下来,轻轻放在地上。链条碰到瓷砖,发出很小的一声响。


    我看着那条银链,没有动。


    太阳升得更高了,光线斜照进屋,扫过灶台、冰箱门缝、地上的碎片。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发麻,但能走。我没有再看冰箱,也没有去碰刀架。墙上“游戏结束”的红字还在,颜色没变,但我已经不想管它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安静,楼梯间空荡。我一步步走下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到了一楼,推开单元门,清晨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湿土和枯叶的味道。


    花坛就在楼下正前方。


    昨天我还记得那里是空的,玫瑰枯死,枝条干硬。但现在,整片花丛像是活了过来。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挤得密不透风,有些甚至压弯了枝干。叶子又大又厚,泛着油亮的光。它们不该长得这么快。


    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相机。


    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老式胶片机,不用电,也不联网,只靠机械快门记录画面。我举起它,对准花坛,连拍三张。然后换角度,低俯下去,拍泥土表面。


    镜头里的景象和肉眼看到的不同。


    底片显影后,我能看清一些细节——靠近主根的位置,土壤明显松动过,边缘有抓痕,像是被人用手挖开又埋上。几根断掉的植物根须呈放射状散开,不是自然腐烂的样子。


    我把相机收好,蹲下身。


    泥土干燥结块,但翻开表层后,下面却是湿的,颜色更深,接近褐红。我用手指抠了抠,指尖沾上一点黏腻的东西。发布页LtXsfB点¢○㎡不是水,也不是泥浆。


    我掏出随身的小刀,开始挖。


    第一下就碰到了硬物。


    我动作慢下来,左手持刀,右手不敢用力。每挖一寸都拍照记录位置。越往下,气味越重,混合着植物腐烂和某种金属的气息。


    二十分钟后,铁器磕碰的声音响起。


    我拨开湿泥,露出半截灰白色的颅骨。


    它很小,属于孩子。眼窝黑洞洞的,额骨上有细微裂纹。我继续清理周围,又找到几节指骨和肋骨碎片。所有遗骸集中在玫瑰主根下方,排列杂乱,像被匆忙掩埋。


    我没有叫出声。


    外套脱下来,盖住头骨,只留一个角露在外面。我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在楼下。”我说,“带工具来。”


    挂掉电话,我没起身,仍跪在花坛边。风吹过来,花瓣微微颤动,却没有掉落。阳光照在那些骨头的缝隙里,反出一点暗光。


    陈砚来得很快。


    他穿着旧夹克,手里提着一只帆布包,脸色比早上更沉。他看了我一眼,没问话,直接蹲下,掀开外套一角。


    他盯着那颗头骨,眉头一点点锁紧。


    “几点开始挖的?”他开口。


    “不到半小时前。”


    “有人看见吗?”


    “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泥土,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确实没有脚印,连动物踩踏的痕迹都没有。监控摄像头在楼顶角落,朝向大门,照不到这里。


    “你拍了?”他问。


    我递出相机,翻到最后一张底片。


    他凑近看,呼吸顿了一下。


    画面上有一道模糊人形,弯腰覆土,时间标注为凌晨01:17。裙摆下垂,样式清晰——红色,褶皱细密,和我曾在冰箱里见过的人偶穿的一样。


    “这不是第一次。”我说,“它们来过很多次。”


    陈砚没说话,把底片还给我,站起身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停在704室的窗户上,又缓缓移回花坛。


    “老周昨晚值班记录有问题。”他说,“23点到凌晨两点,系统空白。门禁没数据,打卡器没反应,就像那三个小时不存在。”


    我低头看着被盖住的头骨。


    “他知道些什么。”


    “他已经死了。”陈砚说,“但他还是去了地下室。”


    “也许不是他自己想去。”


    陈砚看向我,眼神很静。


    我们都没再说话。


    阳光越来越强,照在花坛上,那些玫瑰的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发黑。我伸手拨开一簇花瓣,发现主根处缠绕着一小段布条,藏在泥土和藤蔓之间。拉出来一看,是红色的,纤维粗糙,和人偶裙子的材质一样。


    我把它放进相机包。


    陈砚蹲回去,仔细检查另一侧的碎骨。他用笔轻轻拨开一块肩胛骨,忽然停住。


    “这里……”他低声说。


    我靠过去。


    那块骨头背面,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个小孔。圆形,边缘整齐,不像断裂或腐蚀形成。我立刻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后。


    那里也有一个。


    从小就有,我以为是胎记。


    我翻看其他骨头,一一查看相同位置。每一具都有,大小一致,深度相似。六具,六个孔。


    我拿出相机,对着每处痕迹单独拍摄。闪光灯亮起时,那些孔洞在底片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标记。


    “这不是意外死亡。”我说,“他们是被选中的。”


    陈砚点头。“埋在这里,不是为了隐藏。是为了养这些东西。”


    他指的是玫瑰。


    我抬头看那片花丛。它们长得太密,太整齐,根系盘错,像是从同一源头生长出来。而这个源头,正包裹着这些孩子的尸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冰箱最后那一声“滴”,短促,规律,像心跳监测仪的信号。


    而现在,这片花坛下,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


    我站起身,走到花坛边缘,一脚踩进松软的泥土里。鞋底陷进去一半,拔出来时带起一团湿泥。我把鞋放在旁边,赤脚踩上去。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我闭眼,感受地面的震动。


    极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在某一瞬,我能感觉到——一下,又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脉冲。


    陈砚也脱了鞋,站到我身边。


    “你也感觉到了?”我问。


    他点头。


    “不是幻觉。”


    “从来都不是。”


    我睁开眼,看向704室的外墙。裂缝依旧,像一道旧伤疤。阳光照在上面,映出歪斜的影子。


    这时,我的相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快门声,是内部机械部件的异响。我打开后盖,取出刚拍完的底片,在光线下对着看。


    最后一张照片里,除了那道覆土的人影,还有另一个轮廓,站在花坛对面,正望着这边。


    我看不清脸。


    但它穿着红睡裙,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指向我们脚下的位置。


    我猛地抬头。


    花坛对面空无一人。


    风没吹,花瓣不动。


    我重新装上底片,把相机紧紧攥在手里。


    陈砚站在我侧后方半步远,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是老周值班记录的复印件。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太阳升到中天,光影斜照在墙面上,裂缝如旧。


    我站在花坛边,风衣下摆沾着泥屑,目光落在尚未完全掩埋的一节指骨上。它的指尖朝上,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我的脚还踩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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