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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逃亡旅馆:电视里的自己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停在半秒。发布页LtXsfB点¢○㎡


    我没有回头,一把拽住陈砚的手臂往消防通道拖。他脚步踉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但没反抗。楼梯间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映出轮廓。我感觉到他的呼吸贴在我后颈,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远处拉风箱。


    我们从后门翻进小巷,跑了很久。街灯越来越少,路面坑洼不平,我的鞋跟断了一只,干脆脱下来拎着。陈砚一直没说话,右手垂着,手指微微抽动。我用相机反光看他瞳孔,颜色还是正常的。至少现在是。


    天快亮时,我们在城郊找到一栋老招待所。外墙刷的灰已经剥落,招牌只剩“宾”字还亮着红光。门没锁,推一下就开。大厅空荡,柜台积满灰,墙上挂的登记本翻开一页,纸角卷曲,墨迹模糊。


    我选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框歪斜,锁芯生锈。我把椅子抵在门后,又撕下窗帘布条把陈砚右手绑在床头。他靠墙坐着,眼皮颤动,嘴唇无声开合,像在背什么句子。


    屋里只有一台老式立式电视,摆在墙角,天线歪斜。我拔了插头,又把电线从插座扯下来扔到窗外。电源总闸我也拉过,确认没电。


    可十分钟不到,电视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雪花点跳动几下,画面清晰起来——是704室的厨房。


    镜头角度和监控主机拍的一模一样。冰箱门半开,里面摆着那几个穿红睡裙的人偶。桌上刀架上的血字还在,写着“该你喂我们了”,颜色比之前更深。


    我盯着看了五秒,转身去检查线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电线确实断在外面,插座也没通电。可屏幕依旧亮着,画面甚至在流动。我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正站在厨房中央,低头看着手。


    电视里的我忽然抬头。


    她看向镜头。


    不是看摄像头,是直接看我。


    她的嘴动了:“砚儿该喂妹妹们了。”


    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平稳,带着一点笑意。


    陈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发出巨响。他挣断布条冲过去,一拳砸向屏幕。玻璃炸裂,碎片飞溅。我扑过去想拦,但晚了一步。


    一片三角形的玻璃嵌进他左手掌心,血立刻涌出来。我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伤口是三个小孔排成一圈,边缘整齐,像钻出来的。


    和B-7室那具尸骨耳后的孔洞位置一模一样。


    他跪在地上,没叫疼,也没缩手。眼神发直,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换药……要换药……姐姐说的……”


    我扯下风衣内衬,用力按在他手掌上。布很快湿透,但我不能松。血流不止,可他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砚。”我叫他名字。


    他没应。


    “陈砚!”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他眼皮抖了一下,视线慢慢移过来,落在我的脸上。眼神还是空的,但至少对焦了。


    我继续压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出相机,挂在他脖子上。金属外壳碰着他锁骨,发出轻微声响。


    “你还记得怎么修复残页吗?”我说,“那些烧坏的档案,你都能拼回来。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修回我自己。”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手指轻轻动了下,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没松劲,但心里知道,他回来了,哪怕只有一部分。


    电视还在响。屏幕碎了,图像扭曲,可声音没断。704室的画面变了,现在是客厅。监控视角下,我看到自己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相机,正在看什么东西。陈砚站在旁边,背对着镜头。


    画面里的我忽然转头。


    她笑了。


    然后她说:“你不该逃。”


    声音很轻,但清楚。


    我站起身,走到电视前。伸手去拔最后一根线——连接显像管的粗线。手指碰到接口时,屏幕突然闪出一段新画面。


    是档案馆B-7室。


    铁柜开着,护士服挂在里面。袖口轻轻晃动,像是刚被人碰过。


    接着,一只手指从画面外伸进来,勾住了衣领。


    那只手苍白,指甲修剪得很短,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疤痕。


    是我的手。


    可我没有动。


    我站在电视前,手还搭在线上。


    陈砚在我身后低声说:“她已经在里面了。”


    我没回头。


    画面中的“我”慢慢把护士服取下来,抱在怀里。她转过身,面对镜头,嘴角一点点抬起来。


    她说:“这次,轮到我来照顾你们了。”


    电视突然断电。


    所有声音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砚的呼吸声。


    我蹲下身,检查他手掌的伤。血终于止住了,三个孔排列规则,边缘泛白,不像普通割伤。我把相机捡起来,打开后盖。底片还在,我抽出一张空白胶卷,放在他伤口上方。


    三秒后,胶卷显影。


    上面没有图像,只有一串数字:07-19-86。


    那是我的出生日期。


    也是林晚最后一次进入实验室的日子。


    陈砚靠墙坐着,眼睛闭着,但没睡。我听见他牙齿轻磕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冷,又不像。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破了个洞,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荒地。杂草长得很高,风吹过时,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


    我想起昨天在B-7室,他说“衣服里有眼睛”。


    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眼睛不在衣服里。


    在底片上。


    在每一次拍摄里。


    我低头看相机,镜头黑漆漆的,像一个洞。


    陈砚忽然开口:“你拍了多少张?”


    我愣了一下。


    “关于我的。”他问,“有没有哪一张,是你真的想留下的?”


    我没答。


    他没再问。


    屋外传来车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招待所的老地板偶尔响一下,像是热胀冷缩。


    我重新装上胶卷,对准电视残骸按下快门。


    底片缓缓浮现图像。


    第一层是破碎的屏幕。


    第二层,画面里多了一个人影,站在我背后,穿着红睡裙,抱着黑玫瑰。


    第三层,那个人影转过头。


    脸是我的。


    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像是在睡。


    又像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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