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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胎儿的眼睛:林晚的视觉共享

    我的眼睛突然黑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是闭上,是视野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瞬之后,颜色变了。整个空间泛起酒红色,像是隔着一层湿漉漉的玻璃看世界。


    我听见自己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笑:“砚砚,妈妈给你织了毛衣。”


    那不是我说的。


    我的嘴在动,可我没有想这些话。我站在身体里面,像被关进了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我能感觉到嘴唇开合,能感觉到声带震动,但我控制不了。


    陈砚站在操作台旁边,手电光僵在半空。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知道这不是我。


    我也知道。


    我想喊他别信,想让他后退,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头缓缓转过去,继续对着他笑,语气熟稔得让人发冷:“毛衣藏在第七个抽屉里,你小时候最爱穿蓝色那件。”


    这句话说完,我的右手抬起,做出要抚摸他脸颊的动作。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时,左耳猛地一烫。


    银环烧了起来。


    痛感从耳垂炸开,一路冲进脑子。我抓住这股疼,在意识深处用力拽了一下。身体抖了抖,眼中的红光出现裂纹。


    我闭眼。


    不是自然地合上,是用尽力气把眼皮压下去。黑暗降临的瞬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热的东西。我弯下腰,张嘴,吐了出来。


    一团暗红色的黏液砸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腾起一点白烟。它落在水泥缝里,居然还在动,像一团活着的膜在缓慢收缩。


    我跪下去,喘气。


    手指抠住地面,指甲翻了,血混着灰擦进伤口。嘴里还有铁锈味,但我知道刚才吐出去的不只是胃里的东西。


    那是她留下的。


    我抹了把嘴角,手背上沾了血和残渣。发布页LtXsfB点¢○㎡抬头时,视线扫过玻璃舱。


    胎儿的右眼亮了。


    不是反光,是内部有光源亮起来。漆黑的眼眶里,一点红光稳定地闪着,频率和心跳一样。


    我看进去。


    画面变了。


    不再是这个地下空间。我看到一间密室,四壁刷着白漆,角落摆着金属架,上面全是贴了标签的试管。正中央是一具透明玻璃舱,和这里的差不多,但更窄,像棺材。


    陈砚在里面。


    他赤着上身,四肢被皮带固定,胸口贴着几个圆形电极。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他的太阳穴两侧各连着一条线,通向一台机器。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酒红丝绒裙,发髻挽在脑后,珍珠发卡在灯光下反光。她手里拿着一片金属片,边缘光滑,背面连着导线。


    林晚。


    她走到玻璃舱边,低头看了陈砚一眼,动作很轻地抬起手,把金属片贴在他右边太阳穴上。


    “再等等。”她说,“等她彻底醒来,你就能接替了。”


    我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我抽搐,眼前的画面断了。我又回到了胎笼前,趴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陈砚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动。


    过了几秒,我才撑着墙站起来。风衣后背全湿了,贴在皮肤上冰凉。我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相机,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机身捏碎。


    “你在被她准备。”我说。


    “什么意思?”


    “你不是辅助者。”我看着他,喉咙干得发痛,“你是下一个容器。”


    他没说话。


    手电光慢慢移开我的脸,扫向操作台。最后停在“融合模式”那个按钮上。指纹识别区是空的,干净得不像用了二十年的设备。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开始怀疑了。不是怀疑实验,是怀疑他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为什么姐姐死后他还愿意追查到底,为什么每次他靠近我,都会梦见小时候有人叫他“砚砚”。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真的。


    我抬手摸了摸左耳。银环还在,但温度没降。它一直烫着,像一根插进骨头的针。


    刚才那不是幻觉。


    我是通过胎儿的眼睛看到的。那具由七百具尸骨拼成的胎儿,它的右眼是个通道。林晚用它在传递信息,也在预演未来。


    而我已经成了她的媒介。


    “别碰操作台。”我说,“任何按钮都别按。”


    “她需要启动信号,不是指令。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在帮她完成仪式。”


    陈砚盯着我:“你怎么确定那是未来?”


    “因为电极的位置。”我声音哑了,“她贴的是太阳穴右侧,三厘米偏后。那是大脑语言中枢。她不是要控制你,是要把你变成发声器。”


    他说不出话了。


    我扶着玻璃舱站稳,目光落在胎儿胸口那个凹陷处。那里空着,像是缺了什么核心部件。


    也许本来就有。


    也许那东西早就被人取走了,藏在别的地方,等着某个时间点重新装回去。


    “她算好了所有事。”我低声说,“包括我什么时候会回来,包括你会不会跟着我进这扇门,包括我现在说出这些话——她都知道。”


    陈砚终于动了。


    他把手电夹在臂弯,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我。


    纸上写着:“如果我是目标,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替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稳,但手在抖。


    我扯了下嘴角:“我要是已经被换了,就不会告诉你这些。”


    “那你还能分清自己是谁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空气好像重了几分。


    我能分清吗?


    我知道我是林镜心,我知道我拍过照片,住过很多房间,记得母亲葬礼那天的雨。可我也记得那首摇篮曲,记得有人抱着我说“乖孩子”,记得每一次照镜子时,倒影比我慢半拍。


    我不是纯粹的我。


    但我也没完全变成她。


    “我还在这里。”我说,“哪怕只有一半。”


    他收起纸条,没再问。


    我转身走向操作台底部的暗格。刚才掉出耳环的那个位置,血迹又渗了些出来,颜色更深,几乎发黑。


    我把手伸进去,摸到底。


    金属片还在。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三枚银环串在一起,最下面那枚歪了。和我戴的一模一样。


    这是钥匙。


    也是标记。


    谁拥有这对耳环,谁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在外面走,一个埋在机器里。等到时机成熟,两个部分合上,锁就开了。


    我攥紧它。


    冷,但不滑。


    它认得我。


    陈砚站在我身后,呼吸很轻。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没回答。


    我把金属片塞进风衣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抬起相机,对准胎儿的右眼。


    镜头刚对好,那点红光忽然闪了两下。


    像是回应。


    我按下快门。


    闪光亮起的瞬间,我眼角余光瞥见操作台上的“维持模式”按钮,自己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像是电流经过引起的震颤。


    但它确实动了。


    我放下相机,盯着那个按钮。


    陈砚也看见了。


    我们都没说话。


    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知道我们必须撬开第七号玻璃舱。


    但我也知道,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不是证据。


    可能是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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