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催更的书友加更第二章)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远处救火的喧嚣，以及更近处、逐渐清晰的皮靴踏地声，钻进沈前锋的耳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背着潘丽娟，紧贴着身后建筑物冰冷的墙壁阴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刚才那惊鸿一瞥。


    阿祥，那个瘦小的、眼神里总闪着野火般光芒的少年，在引燃了那场为他创造机会的“野火”后，并未像约定那样迅速远遁，反而在街角出现，并且……他身后那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是什么？


    是巧合路过的行人？不可能，那跟踪的姿态，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和隐匿性，沈前锋太熟悉了。


    是伪军？特务？还是……日军便衣？


    接应点空无一人，老周那边音讯全无。现在，唯一在外策应的阿祥也疑似暴露，甚至可能……


    “背叛”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在码头像泥鳅一样滑溜，眼神清澈又带着野性的少年，会出卖他们？图什么？几块大洋？还是被抓住了把柄，屈打成招？


    可现实残酷地摆在眼前。阿祥知道这个临时的、备用的撤离方向。如果他被抓了，并且开了口，那么现在，他和背上昏迷的潘丽娟，正在一步步走进敌人张开的网里。


    潘丽娟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微弱但温热，这细微的生机是他此刻绝不能放弃的责任。


    脚步声更近了，不止一处，从不同的巷口传来，正在形成合围之势。


    不能待在这里！


    沈前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混乱的头脑稍显清明。他必须做出决断。


    信任，还是怀疑？


    赌阿祥的忠诚，还是赌自己的判断力？


    他看了一眼背上脸色苍白的潘丽娟，咬咬牙。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让潘丽娟趴得更稳，随后，他的右手无声地探入怀中——并非真的从怀里，而是意念连接了那十立方米的空间。折叠弩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镇定。他熟练地将其展开，搭上一支特制的、涂抹了高浓度麻醉剂的弩箭。


    这东西杀伤力不足，但悄无声息，适合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进行非致命控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他选择了去验证。


    如果阿祥是清白的，那些黑影是敌人，他需要救下阿祥，并获取信息。


    如果阿祥真的背叛……那么，这支麻醉箭，将是他清理门户，并试图突围的第一步。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背着一个人，动作却依旧轻捷，沿着阴影快速向阿祥消失的那个街角移动。他需要靠近，需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绕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但此刻因城西的火光和骚乱，行人绝迹。阿祥就在前方约三十米处，他没有跑，反而蹲在地上，似乎在系鞋带，动作慢得可疑。而他身后那三道黑影，已然分散开，呈半包围态势，悄然逼近。借着远处跳跃的火光，沈前锋看清了那三人手中反光的——不是制式步枪，而是短小的匕首和粗糙的棍棒，衣着也是普通的短打，并非军服或特务常穿的西装。


    不是日军，也不是正规伪军。像是……地痞流氓？


    难道阿祥惹上的是本地帮派的麻烦？这和他现在的危机有关联吗？


    就在沈前锋念头飞转之际，那三名汉子已经逼近阿祥身后，其中一人举起棍棒，眼看就要朝着阿祥的后脑砸下！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沈前锋扣动了扳机。麻醉弩箭精准地没入了那名举起棍棒汉子的脖颈。汉子身体一僵，棍棒脱手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他本人则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名汉子吓了一跳，动作一顿。


    蹲在地上的阿祥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跳起，回头看到倒地的汉子和逼近的同伴，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之色，大叫一声：“别杀我！” 同时脚步踉跄地向后倒退，方向正好是沈前锋藏身的位置。


    另外两名汉子对视一眼，脸上凶光毕露，低吼着追了上来。


    “大哥！救命！他们要抢我的钱！” 阿祥一边跑，一边朝着沈前锋的方向凄厉地喊叫，声音里带着哭腔，演技逼真得让沈前锋都有些侧目。


    但他瞬间明白了阿祥的意图——这是在告诉他，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沈前锋来的，至少表面上不是；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他拉入这场“街头冲突”，为他提供一个看似合理的介入借口。


    电光火石间，沈前锋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从阴影中踏出，手持折叠弩，虽然没有瞄准那两人，但威慑的姿态十足。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愤怒的语气喝道：“干什么！欺负小孩子吗？！”


    那两名汉子显然没料到旁边还藏着人，而且手里拿着他们没见过的“家伙事”（折叠弩），脚步顿时一滞，警惕地看着沈前锋，以及他背上明显状况不对的潘丽娟。


    “外乡人，少管闲事！” 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恶狠狠地说道，目光在沈前锋的弩和潘丽娟身上扫过，“把这小子和那女人留下，你滚蛋！”


    沈前锋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对方似乎并未完全确定他们的身份，或者，另有图谋。


    “他是我弟弟，谁也别想动。” 沈前锋语气强硬，同时用眼神示意阿祥快过来。


    阿祥连滚爬爬地跑到沈前锋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身体“害怕”得瑟瑟发抖，但沈前锋能感觉到，他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


    这是在传递信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名汉子骂了一句，挥着匕首就冲了上来。


    沈前锋眼神一冷。他不能在这里纠缠，枪声或者太大的动静都会引来真正的敌人。


    他脚步一错，侧身避开直刺的匕首，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对方的肋下。


    “呃啊！” 那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肋骨断裂的清晰触感传来，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前锋右手的折叠弩如同短棍般挥出，精准地敲在最后那名想要从侧翼扑来的汉子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汉子惨叫一声，匕首当啷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干净利落，两个凶悍的帮派打手就已失去战斗力。这还是沈前锋留了手，否则以他的现代格斗术，招招都能致命。


    瘫倒在地的三个汉子，此刻看沈前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背着女人的外乡人，是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硬茬子。


    沈前锋没理会他们，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躲在自己身后，似乎惊魂未定的阿祥。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阿祥抬起头，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急迫。他语速极快地说道：“沈大哥，快走！老周叔那边的暗桩可能出问题了！这些人不是冲着钱，他们是‘黑蛇帮’的杂碎，有人出钱让他们在附近找‘一男一女，女的可能受伤’的生面孔！我点了火想引开注意力，没想到撞上他们盘问，我假装怕事想溜，他们就跟上来了！”


    果然！


    沈前锋心头一沉。暗桩有问题，敌人已经布下了网，连本地的地头蛇都被发动起来作为眼线和第一道拦截。


    松井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缜密，也更毒辣。利用这些底层帮派，既能扩大搜索范围，又能避免过早打草惊蛇，还能在遭遇时进行最初的试探和消耗。


    “能走吗？” 沈前锋不再废话，直接问阿祥。


    “能！” 阿祥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黑蛇帮的人绝对想不到！”


    沈前锋深深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清澈，带着未被世俗完全污染的野性与此刻毫无保留的信任。刚才那精湛的演技和急智，也证明了他绝非凡俗之辈。


    疑团并未完全解开，暗处的危险依旧存在。但此刻，他选择相信这团燃烧的“野火”。


    “带路。” 沈前锋言简意赅，将折叠弩收回空间，重新将背上的潘丽娟托稳，“快！”


    阿祥不再多言，像只熟悉地形的小老鼠，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黑暗小巷。


    沈前锋紧随其后，身影很快被深沉的黑暗吞没。


    街面上，只留下三个痛苦呻吟的打手，以及远处依旧映红半边天的火光，还有那越来越近、令人心悸的皮靴踏地声与日语呼喝。


    追兵，正在收紧包围圈。而他们，刚刚从一个小的陷阱中脱身，正奔向一个未知的、由少年指引的藏身之所。信任的幼苗在危机中艰难萌发，但它能经受住接下来更加严酷的风雨吗？沈前锋不知道，他只能握紧手中的“筹码”，在城市的血管深处，继续这场生死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