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剑垚给小谦儿换上素装去往墓园。


    相邻的两块碑，一个是老于头，一个是于果夫妇。


    小谦儿捧着一把菊花，簌簌的流着泪。


    “给你爹娘、你爷爷磕头吧，现在不兴烧纸钱，只能拿这个表达一下了。”


    小谦儿噗通一下跪地，先给老于头磕了三个，这孩子实在，李剑垚听的都嘣嘣响。


    等缓过来之后，又到于果夫妇那块碑前又来了几下。


    李剑垚扶着老于头的碑，默默说道。


    “老于头，小谦儿这孩子你教的不错，心性也稳，在我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又成熟了不少。


    你放心，我家里人都拿他当自家孩子，吃喝不愁，衣服也暖和，你老老实实的，若有灵保佑他平安就是了。


    我就不用你保佑了，你也保不住。


    这回我打算带他去香岛，怕是挺长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那边屁事少，视野宽，等他学成回来的时候，再让他来看你们。


    得了，你接着睡吧！”


    小谦儿本来忧伤的心情被李剑垚这几句给整的有点破防。


    歪着脑袋看着李剑垚，


    “叔，要是我爷活着也得被你这话气死！”


    李剑垚撸了撸他的脑壳，


    “你不懂，这是我和你爷爷的相处方式，有的人上了年纪也害怕死亡，你跟他聊天的时候得让他感觉他还不老，还能和年轻人沟通，还能听得懂年轻人的话。


    这不是不尊老，反而是对等尊重。


    有句话说啊，男人至死是少年，甭管多大岁数的男人，其实心里都跟个小孩似的，喜欢玩，喜欢家国大事，喜欢悲天悯人，喜欢。。。算了，总之喜欢的事儿挺多的，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小谦儿似懂非懂。


    “行了，接下来咱去看看你家老宅子，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虽说现在住了些人，但将来还是要收回来的。


    咱们得出现出现，证明咱们还活着呢。”


    先去了小谦住宅的街道，找到那个王主任，让小谦把带来的礼物送过去。


    “王主任，我带小谦儿回来祭拜下老于头。”


    “哎！你们啊，这孩子又没个收入，搞这些干啥！”


    “王大爷，我在我叔家里待的挺好的，家里宅子您费了心，应该的，等我长大了，再多孝敬您！”


    小谦这场面话李剑垚提点了几句，这孩子倒不露怯。


    “乖！你叔教的挺好！家里的房租我拿给你，你等我一下！”


    这钱李剑垚没拒绝，房租是房租，该拿。


    人情是人情，该送东西就送东西。


    不能让街道觉得孩子小这账就糊涂了，更别琢磨昧下人孩子的宅子。


    告别王主任，俩人到老于家老宅。


    院子还是老样子，住户还是那些住户，看着俩人迈步进来，谁也没上前打个招呼。


    小谦儿拿钥匙开了留给他那两间屋子，里面已经布满了灰尘。


    这孩子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的，李剑垚给了他充足的时间。


    自己则站在门口，看着几家住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注意这边，但谁也不说话，李剑垚也懒得搭理他们。


    不多时，小谦儿出来，手上沾了不少的灰尘。


    拍了拍手，


    “走吧叔，就不打扫了，反正还得落灰。”


    “行，锁好门，等你再回来再扫也来得及。”


    见两人要走，终于有个老太太出来拦住了两人。


    “那个，小于，那两间房能不能。。”


    “不能！”


    李剑垚立马就拒绝了她。


    “那两间房是老于留给这孩子住的，你们谁家要是住不下就搬走，自己找个大点的地方去。


    当年你们咋进来的，咋对人祖孙俩的事儿都没忘吧？


    回头记得按时交房租，王主任那要是没收到，那我就过来清人，别的就不用再说了！”


    “你。。。”


    “我是这孩子爷爷指定的监护人，有人见证的，这孩子成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你们就少打注意吧！


    走了！”


    老太太身后几个孩子，还有两个年轻的女的，一看就是家里人口不少。


    这年头人均住房面积没多少，一大家子住一两间房，住不开也没辙，又不舍得多出钱人口又多，窄窄巴巴的。


    从老于头儿没那天他们就打那两间屋子的主意，这口子决不能开。


    甚至在院子里私搭乱建都不行，这不是无权属的大杂院，人老于家的私产，老于家还有人活着呢。


    李剑垚黑着一张脸，老太太应该还记得当初差点全都被撵出去的事儿，也就偃旗息鼓了。


    其他人家看李剑垚油盐不进也就没再张嘴，撇嘴的撇嘴，眼珠子乱晃的乱晃。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那两把锁就是守护神，这房子有主，坏了规矩你们谁要是自信能承受后果我也不多说。


    咱没啥亲戚关系，谁的脸我都不会给！”


    上了车，李剑垚问小谦。


    “知道他们要干啥不？”


    “知道！”


    “那你说说，如果是你自己，怎么应付这个事儿？”


    “我应付不了，最后还得去找街道做主。


    要是他们也劝我让出来那两间屋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这么点年龄，没法反抗。”


    “那你猜猜，最好的结果和最差的结果各是什么？”


    “最好的应该是正房那两间都让出来，给我留个最小的屋子。


    最差的应该是把我人都撵出去，一间都没有吧。


    我爷生病的时候，他们就有这想法了，要不是叔你在，怕是这房都不姓于了。”


    “所以，得有本事，有了本事才有说话的权力。


    在没能力之前，要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处置方式。


    我倒是能让他们都滚蛋，但是从但是乃至现在的大局势来看，这样对咱们没啥好处。


    还不如让这些人先住着，帮咱们看家。


    他们是拿不走任何一间房的，能住就不错了。


    但是没有他们，打这个房子的主意的人可能就更多了，反倒是比他们更难对付。


    所以当初我穿军装过来，给他们看我的证件，又找了我的老师他们过来，是让两边都看到，咱们不是个软柿子。


    明白没？”


    小谦儿眨巴眨眼睛，


    “叔，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