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废物罢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桌上糖豆和拉希的讶然。
拉希的反应则更剧烈。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身体,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涌上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委屈的潮红。
“凯特尔教...小姐,”糖豆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您这是......”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拉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精灵,精灵是高贵!纯血!完美的存在啊!”
“怎么能,怎么能是......”
“废物”二字,她终究说不出口。
这两个字太沉重,太侮辱,太......不符合她二十多年来对精灵的一切认知。
毕竟如果精灵都是废物的话,那他们这些只有部分精灵血脉的半精灵,又算是什么呢?
残次品中的残次品?
拉希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额,有点惊讶,凯特尔教...小姐。”糖豆努力措辞,尽量不冒犯这位她尊敬的导师,“我还是第一次听您说出这样的......观点。”
她用了“观点”这个词,而不是更直接的“暴论”,这是一种礼貌的缓冲。
但拉希没有这样的缓冲能力。
她仍然在争辩,尽管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
“可是......精灵的魔法......精灵的文化......精灵的寿命......这些难道不是优越性的证明吗?我们半精灵......我们一直以拥有精灵血统为荣......”
凯特尔轻轻摇了摇头。
“你真的觉得精灵是高贵的种族么?”
“我们配么?”
配么?
精灵......不配被称为高贵的种族?
凯特尔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发布页LtXsfB点¢○㎡
“绝大多数精灵除了寿命长点之外,魔法天赋高点之外,又有什么优越性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餐厅里其他桌上的纯血精灵——那些穿着精致长袍、举止优雅、谈笑风生的同胞。
“文化?”
“在我一百岁的时候,精灵的文化就已经是这样了。两千五百年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和发展。甚至我当年使用的精灵文字教科书,还是八千多年前编写的。”
“八千年,那是八千年。人族已经从部落文明发展出帝国、共和国、联邦制;矮人从山洞穴居发展出庞大的地下城邦和机械文明;甚至连兽人都发展出了自己的萨满体系和部落联盟。”
“而精灵呢?”
“我们还在这里,用着几万年前的文字,读着几万年前的诗,遵循着几万年前的礼仪,歌颂着几万年不变的‘传统’。”
拉希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想要反驳,想说“传统是宝贵的”,想说“文化需要传承”,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凯特尔说的......似乎是对的。
她回忆起来精灵森国这三天看到的一切——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万年不变的纹饰,那些典籍里记载的、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礼仪规范......
一切都很美,很精致。
但一切都很......旧。
旧得像博物馆里的展品,只可远观,不可触碰,更不可能改变。
凯特尔没有停下。
“魔法?”
“你真觉得精灵的魔法还有优势么?”
“实话实说吧,精灵的魔法在倒退,在明显的倒退。不然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所谓的【失落的魔法】?是的,魔法在失传,现在的精灵的魔法水平远远不及几万年前的状态。”
“还是说,你认为我们本身血脉的高贵?”
“是的,我们的先祖的确是从生命之树上降生的,然后呢?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泰坦于山峦大地上化生,巨龙于元素风暴中降诞。人族的降生方式更是千差万别——有的从母体孕育,有的从魔法仪式中诞生,有的甚至是从概念中具现。
归根结底无非只是不同的起源罢了,有什么所谓的高贵之分?”
“起源不同,难道就有高下之别?”
“那是不是说,从粪土里长出的蘑菇,就比从清水中诞生的水妖精低贱?从岩浆中诞生的火元素,就比从月光中诞生的月妖精高贵?”
“这很荒谬不是么,拉希小姐?”
“我在人族的世界生活过很长时间。跟泰卡斯帝国相比,精灵森国——尽管它是一个刚刚复国不久的国度,我看到的只有保守、愚昧、封建和落后。”
“在人族的城市里,我看到魔法被用来驱动列车,用来建设高楼,用来治疗疾病,用来改善普通人的生活。魔法不再是少数贵族炫耀的玩具,而是推动整个社会前进的动力。”
“而在精灵森国呢?”
“魔法被用来做什么?维持那些古老法阵的运转,催生那些仅供观赏的魔法花卉,施展那些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光影戏法......哦,还有,驱动藤蔓给他们递送下午茶点心。”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餐厅里一位正在用魔法操控藤蔓为自己倒茶的精灵身上。
动作优雅,神情从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法造诣”,在凯特尔眼中不过是“递茶倒水的小把戏”。
“而落后,是要挨打的。”
见拉希似乎还有反驳的意思,凯特尔直接使出了她的杀招。
“如果精灵不落后的话,为什么过去的几千年里,会有那么多的精灵同胞被不同种族的捕奴队抓走,最终形成了你们这些半精灵呢?”
此话一出,拉希直接呆住了。
如果精灵真的强大,真的高贵,真的优越......
为什么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会让边境的同族沦为奴隶?
为什么......会让她这样的半精灵存在?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拉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着桌面,看着那杯已经冷掉的蛋包饭,看着自己因为紧握而发白的手指。
“一个强盛的种族应该能保护它的子民,对么?”
“对。”
“但精灵却让大量的边境同族沦落至奴隶的状态,有何错误?”
“......没有。”
“那么,我说,精灵不再是强盛,甚至正处于衰落的种族,你有何异议?”
长时间的沉默。
拉希的嘴唇颤抖着,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碎了。
是幻想,是信仰,还是某种支撑她走到今天的......骄傲?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那种疼痛远不及心中世界观被彻底颠覆时的痛苦。
“但精灵再怎么说都是正统.......”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血脉的正统性,传承的正统性,历史的正当性。
但凯特尔连这最后一道防线都不打算留给她。
“我不在意到底是白银精灵是正统抑或是暗精灵是正统,谁能带领整个精灵族走向振兴,他们谁是正统。”
“可以是白银精灵,也可以是暗精灵。”
“甚至,如果半精灵能够实现,那么半精灵也可以是正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更何况,我们,所谓的精灵,不过是哥布林的远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