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勇者,作为大陆的领袖,他听过太多这样的咒骂。发布页Ltxsdz…℃〇M
有魔族将领在临死前的诅咒,有战败贵族的恶毒诽谤,有极端种族主义者的仇恨宣言,有被他破坏了利益者的疯狂谩骂......
有喜欢勇者的人,自然有讨厌勇者的人。
而且后者不比前者少太多——因为亚历克斯的存在,意味着旧的秩序被打破,意味着既得利益者的特权被削弱,意味着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罪恶无处遁形。
他救过无数人,但也得罪过无数人。
所以这样的咒骂他早就免疫了。
糖豆坐回椅子上,但手还是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看着床上的黯刃,看着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不断喷出恶毒话语的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让她闭嘴。
永远闭嘴!
约莫有个七八分钟,嗓子直冒烟的黯刃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哮鸣音,显然是骂得太用力伤了喉咙。嘴角因为过度嘶吼而撕裂,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床单上。
但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凶狠,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即使被捆成这样,即使修为被废,即使众叛亲离,她依然高昂着头——至少是精神上的高昂——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亚历克斯。
她是真心实意地热爱着暗精灵。
却也是真心实意地痛恨着亚历克斯。
在她的视角里,如果不是亚历克斯当时领导的【大陆联合】协助白银精灵复辟了森国,暗精灵早就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入地上世界成为堂堂正正的执棋手,进而实现其“大暗精灵帝国”的宏伟目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暗精灵是精灵的一部分,祖上都是黄金精灵。
为什么白银精灵可以占据生命之树,可以建立王国,可以享受阳光和森林,而暗精灵就只能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地下,永远见不得光?
这不公平!
所以她要反抗,要斗争,要夺回应有的一切!
而亚历克斯,就是这一切的最大阻碍。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黯刃阁下。”
亚历克斯终于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他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两杯清茶,一杯递给糖豆,一杯自己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不是仇人,只是一个需要交谈的对象。
“既然你被送到了我这里,你应该有些人生感悟才是。”
“毕竟,似乎很多暗精灵都不太认可你所推崇的道路,不是么?”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黯刃最深的痛处。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暗精灵......那些她曾经以为的同志,那些她曾经信任的同族,那些她曾经为之战斗的同胞......
她们背叛了她!
不仅背叛,还把她废掉修为,像货物一样送给了仇人!
“她们......是懦夫!”
“她们被吓破了胆!被你的名声吓破了胆!被地上种族的数量吓破了胆!她们忘记了暗精灵的荣耀,忘记了我们的血脉有多高贵,忘记了我们本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麻绳捆得太紧,她只能徒劳地扭动:
“暗精灵是黄金精灵最纯正的后裔!
我们继承了最古老的魔法,最完整的传承!
那些白银精灵,他们和人类混血,和兽人混血,和矮人混血!
他们的血脉早就被玷污了!他们不配占据生命之树,不配自称精灵!”
“我们应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们应该建立大暗精灵帝国!地上和地下都应该匍匐在我们脚下!这是我们的天命!我们的——”
“然后呢?”
亚历克斯打断了她。
“然后?”
黯刃愣住了。
“然后你打算怎么做?”
“杀光所有非暗精灵?征服所有国家?让暗精灵成为唯一的统治者?然后呢?暗精灵有多少人口?一百万?两百万?你要用这两百万人,统治大半个大陆?”
“当年蒂莫斯卡魔王都没做到,你觉得你能做到?”
“黯刃,你不是傻子。你曾经是传奇强者,是暗精灵中最出色的战士之一。你应该知道,你的‘宏伟蓝图’根本不现实。
别说其他种族会不会答应,就连暗精灵内部,有多少人真的愿意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去死?”
“夜莺她们把你送过来,不是因为他们怕我——虽然他们确实怕。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知道你的路是死路。继续让你闹下去,暗精灵会和全大陆开战,然后......灭族。”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黯刃:
“你爱暗精灵吗?我猜你是爱的。但你爱的方式,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黯刃的眼睛死死瞪着亚历克斯,嘴唇颤抖着,想反驳,但那些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就是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亚历克斯说的......是对的。
至少部分是对的。
暗精灵的人口确实太少,实力确实不足以征服大陆。那些“大暗精灵帝国”的梦想,更多是她用来煽动同族的口号,是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相信的幻象。
但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暗精灵永远生活在地下。
不甘心看到白银精灵占据本该属于所有精灵的故土。
不甘心......
“所以你就掘了我父母的墓。”
“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我,征服不了大陆,实现不了你的梦想。所以你就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发泄你的无能狂怒。”
亚历克斯俯下身,凑近黯刃的脸。
他的眼睛深得像冬天的夜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令人恐惧的平静。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对一个战士来说,逝去的亲人有多重要吗?你知道你亵渎的,不只是两具尸体,而是一个儿子对父母最后的念想吗?”
黯刃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第一次,在亚历克斯面前,感到了恐惧。
对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的恐惧。
“我......”
她想说什么,但亚历克斯直起身,打断了她。
“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夜莺她们把你送过来,是希望用你的命来平息我的怒火。她们觉得,废掉你,折磨你,把你交给我处置,就能让我放过暗精灵。”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们想错了。”
“你的命,不值钱。”
“杀了你,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