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奥萝拉莉丝殿下——希尔骑士在今天的早些时候清清楚楚地喊出了‘儿子’和‘亚克’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的、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那样叫出来的。发布页LtXsfB点¢○㎡”
卡罗琳站在血都城门外那片被荒原的风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红褐色土地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在面前那位正倚在一颗比三个人加起来还高的巨石旁的红发女士身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竭力维持镇定却怎么也压不住焦灼的紧绷感。
她在异样发生的第一时间并没有通知糖豆,不是因为她忘了,而是因为她太清楚了,糖豆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除了干着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导致神性失控,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所以她选择寻找另外一位见多识广的古老存在,一位活过了足够漫长的岁月、见过足够多的风浪。
红龙王,奥萝拉莉丝。
这位红龙女士在见到糖豆登神、撕裂空间来到这片荒原之后就选择在血都城外不远的位置化为原型——那是一座比血都最高的塔楼还高出半个身子的、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型山脉的庞然大物。
美其名曰是“日常休息”,说什么“年纪大了需要多晒晒太阳”“荒原的阳光虽然不如龙岛但也勉强能用”“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实际上,以卡罗琳对这位龙王的了解,多半是起到监视血都的作用,毕竟一个刚刚诞生、能随意撕开晶体壁以完全之姿降临主物质界的神,放在谁家门口都得盯着点。
哪怕这个神目前看起来还算稳定。
此刻,奥萝拉莉丝化成人形——那是一个两米多高、肩膀宽阔得能挡住半扇门的红发女士,她微微弯腰,那双竖瞳的金色眼眸里闪烁着某种介于审视与好奇之间的光芒,仔细打量着被卡罗琳从血都带出来的骷髅,以及另外那个被禁锢在水晶球里正用一种奇异目光望着远方天空的幽魂。
她看了很久,久到卡罗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久到荒原上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吹起来了好几个来回。
“你是说,老希尔喊了他的儿子,亚历克斯的名字?”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共鸣感,那声音落在卡罗琳耳朵里却莫名地让她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是的,奥萝拉莉丝殿下——非常清晰的两个词,不是模糊的音节,不是无意义的呢喃,喊完之后希尔太太也从水晶球里飘了出来,贴在球壁上望着窗外望了很久,望的是泰卡斯帝国的方向。”
卡罗琳的声音在说到最后那句话时明显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当然知道泰卡斯帝国在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嗯。”
奥萝拉莉丝点点头,然后她伸出手,手掌在骷髅脑袋上搓了搓,搓得那光滑的颅骨在她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手感似乎很是不错,因为她又搓了两下,搓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用手指弹了弹那白金色的天灵盖,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回响。
——反正现在亚历克斯不在,把玩一下他亲爹的头盖骨怎么了?
那小子欠她的人情多了去了,拿他爹的骨头玩玩怎么了?
又不会玩坏。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正常的亡灵启灵现象。”
她收回手,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和她说出来的话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亡灵在自然成长的过程中有概率天然启灵——通俗地讲,指的就是逐步恢复前世记忆,找回生前的本能和力量。
这个过程通常很慢,慢到要以百年甚至千年来计算,慢到绝大多数亡灵在还没来得及完成启灵之前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消散了,所以这种现象在亡灵界发生概率并不高,不然亡灵界也不可能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蒙昧亡灵——那些只会凭本能行动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的影子,它们才是亡灵界的主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骷髅骨架上那些白金色的纹路上,那些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那些骨头里面流淌。
“但放在这两个家伙的身上的话,那就得两说了——他们的身上沾染了糖豆的神性,神性这种东西对于亡灵来说,正常情况下跟浓硫酸差不多,一滴下去能从骨头腐蚀到灵魂最深处,连渣都不剩。
其实照理说即便是黑暗神只的神性——那种理论上和亡灵属性更接近、不会产生属性冲突的力量——对于这等弱小的亡灵也是致命的,就像把一滴烧化的铁水泼在一张纸上,不管那铁水是什么成分、什么颜色、什么温度,纸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这个道理糖豆后来也想明白了,”卡罗琳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事后回忆时特有的后怕,“她跟我说过,她刚登神的那几天脑子完全是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等她把二老从戒指里放出来的时候,神性力量已经透过戒指把他们泡了好几天了——她说她看到希尔骑士的骨头在冒烟、希尔太太的幽魂在惨叫的那一瞬间,心脏都停了,她说如果二老真的因为她的疏忽而彻底消散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然后呢?”奥萝拉莉丝挑了挑眉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她是怎么把这两个家伙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卡罗琳便对奥萝拉莉丝讲述了一些从糖豆口中得到的故事——那些关于用鲜血供养两只亡灵的内容。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很关键的事项。
“嗷嗷,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之前糖豆一直在用自己的鲜血对他们进行供养,嗯,这就更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