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煮鱼是——微辣的？”闻璐尝过，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怎么能吃辣。


    闻栾也跟着尝了一口，发现还真是。


    “怎么回事？”闻栾不记得自己有告诉服务员菜的口味要求。


    “不会又送错了吧？”闻璐真怕再出乌龙，那这顿饭就彻底败兴而归了。


    闻栾叫来服务员询问，服务员也没给出具体答案，不过保证，菜绝对没送错。


    一顿饭接近尾声，闻栾看眼手表。


    她真没敢来。


    原本已经准备撤，蒋宪的手机响起铃声。


    蒋宪皱眉，这几天病人似乎异常烦人，电话狂轰滥炸逼得他和杜陌优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接起电话得知是手里一个危重症患者，蒋宪不得不先行离开，“一个截肢患者突发呼吸困难，小大夫们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必须得去看一趟。”


    “去吧。”


    “去吧。”


    ……


    大家都能理解。


    不舍的看了眼杜陌优，拍拍她的肩膀。


    “蒋师兄，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我是呼吸内科的，说不定可以帮到你，”一直默默无闻的张君澜突然开口。


    众人惊讶。


    杜陌优先是疑惑地看着张君澜，后来又想到这一帮子人唯独张君澜和她们不熟，赶着离开情有可原。


    她点头默认，让蒋宪带她先走也好。


    “正好，和我一道过去看看，是不是肺部感染了，”蒋宪对于内科疾病最为头疼，上手术太才是他最擅长的事。


    张君澜小兴奋的点头。


    “慢点儿啊，路上小心，”杜陌优细心提醒。


    蒋宪回头，温柔一笑，让她放心。


    桌上只剩下四人，他们也是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四人。


    “君澜学姐是不是谈恋爱了？”闻栾顺口一问，“我上次还和阿丞遇到她和他老乡准备一起吃饭呢。”


    “不清楚，”杜陌优摇摇头。


    上次和宗政交谈，似乎两人谈的不是很愉快。


    “她不是你舍友吗？”闻栾八卦的能力可不是一般强。


    “我有段时间没回宿舍住了，”家里只有杨阿姨一个人，她不放心。等父母那边彻底安顿好，杨阿姨过去那边照顾，她再回宿舍住。


    闻栾没问出什么新鲜事，不了了之。


    出门后，闻栾去结账，闻璐跟着一起去。


    闻栾不满的抱怨，“姐，你是怕我没钱吗？”


    “是啊，”闻璐知道闻栾的性情，妥妥的月光族，这顿饭又在这么高调的饭店，闻璐怕他捉襟见肘。


    果然这一段饭算起下来顶了闻栾半个月工资。


    闻栾突然肉疼，这个月他要吃土了。


    “先生，经有人埋单了，”总台结账的服务员笑意盈盈的回答。


    闻栾怕自己耳朵出问题，“什么？”


    “已经有人埋单了，”服务员依旧礼貌的笑着回应。


    默默转头看向闻璐，闻璐一脸茫然。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埋单的么？”闻璐问。


    “这——”服务员犹疑着，笑着说：“抱歉，刚才不是我处理的。”


    “钟致丞？不可能啊，他刚才一直就没出来，”闻栾怎么想都没想通。


    闻璐的手机此时滴滴答传来一声短讯。


    她简单瞟了一眼，拍拍闻栾的背，“走啦，有人好心请客吃饭还不乐意吗？说不定是谁买错单了也不一定。”


    “说得也是，”正好给他省了一笔钱，何乐不为。


    几人走出饭店大门，正互相道别，远处风风火火匆忙跑来的身影引起几人注意。


    那人一身简单熟悉的粉色职业装，踩着细跟尖头的高跟鞋小跑过来。


    闻璐正疑惑她怎么会来。


    闻栾越过闻璐，走上前，“你怎么才来？”


    穆娉婷不安的看了眼闻璐，“加班，对不起，迟到了。”


    “我这是好不容易给你找到的机会，你自己没把握好，可别怪我，”闻栾让开后，闻璐与穆娉婷之间在没有隔挡。


    穆娉婷缓缓上前，低着头小声道歉，“璐璐，对不起。”


    闻璐盯着她，久久没出声。


    穆娉婷失落的望向闻璐的双眸，“我可以找你单独谈谈吗？”


    “你没机会了，”闻璐不会心软，没再理会她，转而对钟致丞和闻栾说：“你们回宿舍吗？帮忙把陌优也送回去。”


    杜陌优刚想说什么，闻栾将她和钟致丞拉倒一边，“陌优姐，正好顺路，我们送你回去。”


    “可璐——”杜陌优话没说完就被闻栾强硬的拉走了。


    闻璐在门口看着几人远去，钟致丞不时回头看她，她摆摆手。


    “今天准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揭发我？”穆娉婷知道她和陆尧澄的秘密，今天刚好是个机会。


    “不，我从来没想过，”穆娉婷着急的解释，“我要是想说，刚才不等闻栾拉走他们我就会说出来，可我没有......这次来我只是想和你道歉......”


    “原因呢？”闻璐不信。


    她们之间已经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一切肯定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果然穆娉婷沉默了。


    闻璐轻笑一声，“你家破产，这笔账你没算在我头上？还是你天真到大义灭亲，觉得你父亲真的做错了，你想替他赎罪？”


    如果她早有这个觉悟就不会拿底价的事威胁她，逼她出卖陆尧澄。


    穆娉婷咋舌，半响后，“我父亲的确做错了，之前对你充满怨恨的确因为我家破产。但——陆尧澄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我也找到了新工作，我们家的生活也重新开始。所以，对你也没那么大怨恨了。”


    “陆尧澄手下留情？”闻璐有点不信，她可是刚刚才见到他处理许客的手段。


    “因为穆家对他还有用，”穆娉婷痛苦的闭上眼，说出了残忍的事实。


    “也是，”对穆家没必要赶尽杀绝，现在陆尧澄自身问题百出，抓住点小把柄按住不让他再闹就可以，没必要费精力去赶尽杀绝，“你这次知道我不愿意给你透露底价的原因了吧？”


    她不是拿不到底价消息，而是她知道，一旦由她泄露，完蛋的只可能是她们俩，“你不可能凭借一个底价，依靠舆论就扳倒他的，太天真。”


    “是我当初太傻，”穆娉婷拎着包的手绞在一起，“是他之前留在我脑海里的形象太过美好，让我差点忘了他商人的本质。这么多年，他一个人站到今天的位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我一个小丫头斗下去。”


    她明白就好。


    “......工作怎么样？”闻璐冷面冷声。


    “还好，销售嘛，总加班陪客户，”穆娉婷欣喜，没想到闻璐还会问她，“你呢？在他身边......还好吗？”


    “不吃醋了？”闻璐非常直接。


    穆娉婷摇摇头，“对他好感全无。”


    试问，一个男人让你颜面扫地，逼你放弃学业放弃前途，还让自己的家破产落入低谷，即便自己再喜欢，人家对你一点儿心思没有，反而把你当做绊脚石踩在脚底，谁会受得了？


    这样的人还怎么喜欢？恨他都是轻的。


    “我来找你，只是觉得，你没有错，错的人是陆尧澄，当然我也有错，所以我想——即便你不能原谅我，我也要向你道歉，”穆娉婷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闻璐将她扶起，“好了好了。”


    这些事她能想明白就好，想明白了她活着也没那么累。


    不过，闻璐并不是轻易能放下这一切的人。


    之前穆娉婷的多方陷害与逼迫，她可以放下但不会忘记。


    “和你握手言和我做不到，没人能做到，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这样做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但不会让我心里好受，”闻璐深知自己是个记仇的人，“让我就此和你装陌生人我也做不到，就当我们是彼此知道姓名的熟人吧。”


    穆娉婷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欣喜的笑了，激动的握着闻璐的手。


    闻璐不着痕迹的放下，背在身后，“回去吧，天太晚了。”


    “你回哪里，我们一起打车？”穆娉婷问。


    “不用了，有人来接，”闻璐暗示。


    穆娉婷迟滞一下，“明白了。”


    送走穆娉婷，不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


    闻璐小跑着上前，后座的车门打开一道小缝。


    上车后，果然看到熟悉的贵气身影。


    “她怎么来了？”陆尧澄简单扶了扶眼镜，目光始终注视着手里的文件。


    “她来道歉，说你对穆家手下留情，还帮她联系到现在的工作，”闻璐等着陆尧澄的反应。


    “哦，”陆尧澄简单一应。


    “看来她没有说假话，”闻璐确认后才放心，“我以为她又想出什么方法对付我呢？”


    “害她的人又不是你，她为什么要对付你？”陆尧澄纠正闻璐的逻辑。


    “但是她喜欢你啊？”闻璐直言不讳。


    “哦，”陆尧澄又是简单一应。


    “哦——是什么意思？”闻璐不明白。


    “哦就是哦，哪有什么意思，”陆尧澄。


    “可她会嫉妒啊，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闻璐至今心有余悸。


    陆尧澄突然停下手里翻阅的动作，饶有兴致的侧目看她，“哦？我怎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