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第一息，剑柄上的防滑纹路割进了虎口旧伤，又被新的血浸透。
第二息，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握住了剑柄的另一端。双手握剑，继续灌注。通天之塔碎片的力量从丹田被不断抽走，法则本源在快速亏空，经脉里开始出现干涸的刺痛。
第三息。昊天在识海里标注出第一个阵眼节点的坐标。第四息，第二个。第五息，第三个。阵眼节点一个接一个被推演出来，在大殿的虚空中形成了一张幽绿色的网。
第十息。
“全部阵眼节点推演完毕。”昊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紧绷，“共计一百零八处。摧毁全部节点，锁魂阵的核心阵眼就会暴露。摧毁顺序我标注好了——必须按顺序，一个一个来。”
王星宇松开剑柄。
血饮神剑被留在地上，剑身还插在凌虚残魂面前，继续维持着通天之塔碎片的力量灌注。
他空手站了起来。
周身还贯穿了八根锁链，每动一下，锁链上的符文就会亮起一次，冰冷的禁制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但他没有管。他抬手，五指虚握。
血饮神剑的剑意从剑身上分离，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完全由人皇金光构成的虚影之剑。剑意化形——不是真正的剑，是他人皇血脉与剑身分离后残留的剑意。
“第一处。”
他身形闪动，虚影之剑切入第一个阵眼节点。节点碎裂，大殿东北角的一根锁链崩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的速度极快，在密集的锁链缝隙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摧毁一处节点。
后背的八根锁链拖在身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响，但他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偏移昊天标注的路线。
第十八个节点被摧毁时，大殿的禁制锁链开始出现紊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第三十六个节点碎裂，贯穿他左肩的第一根锁链松动了。
第五十三剑落下。剑锋切入了大殿西南角的一处阵眼节点——这处节点的符文纹路，与楚狂残魂身上锁链的纹路完全一致。
剑身上的魂印突然微微发烫。不是战斗中的那种发烫——是更温和的热度，像是某种沉睡的记忆被短暂触动了。一道极短暂的画面碎片涌入识海：年轻的楚狂穿着守护者军团的战甲，站在一个身穿上古大帝袍服的中年男子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看着云海尽头初升的太阳。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剑落下，冰冷的符文将他拉回现实。
第五十四剑落下时，一道新锁链突然从侧方射出，缠住了他的脚踝——昊天的推演漏了这一根，它是从已碎裂节点的缝隙中重新生成的。
王星宇踉跄了半步，虚影之剑反手斩断脚踝上的锁链，继续冲向第五十五处节点。
第七十二个节点，右腿的锁链脱落。
第一百零八剑落下。
大殿中央，最后一根禁制锁链轰然崩断。所有锁链同时失去了力量来源，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贯穿王星宇身体的锁链也一并消散，留下八个还在渗血的窟窿。
他走回凌虚残魂身前，拔出插在地上的血饮神剑。
通天之塔碎片的金色光桥断开。
凌虚残魂眉心的贯穿伤开始剧烈扩大，裂纹从眉心蔓延到整张脸，再到脖颈、胸口——阵眼正在暴露。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贯穿伤中喷涌而出，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核。
晶核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大殿的地面震颤一次。
而在晶核最核心的位置，囚禁着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神魂印记。
王星宇的目光钉在了那缕神魂印记上。
——这是他妹妹王雪晶的神魂本源碎片。
不是完整的魂魄。
是被人用禁制从完整的魂魄中强行撕下来的一块，嵌在锁魂阵的核心，以人皇血脉为钥匙激活大阵，以妹妹的神魂本源为燃料维持大阵运转。
他双眸赤红，头发飘荡，白衣如同充气一般，膨胀起来，无数暗系法则化作冲天烈焰熊熊燃烧。
冰冷杀意如同海啸一般，席卷整个空间。
“昊天。”
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炼狱，即便同源，昊天感觉身体好似要被这杀意堙灭。
“看到了。”昊天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神魂本源碎片。被剥离的时间不短——但还在。能救。”
王星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枚暗红色晶核。
晶核表面的禁制瞬间激活，无数道细密的禁制纹路爬上了他的手指，往经脉里钻。
他没有松手。
人皇血脉全部激活，金色的血脉之力顺着手指涌入晶核，一层一层摧毁那些禁制纹路。每一次摧毁，晶核就暗淡一分，妹妹的神魂印记就清晰一分。
当最后一道禁制纹路被摧毁时，晶核碎裂了。
妹妹的神魂本源碎片从碎片中飘出，像一缕极淡的金色烟雾，落在他掌心里。
他把碎片贴在自己眉心的位置。人皇血脉在眉心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膜，将碎片包裹住，暂时稳住了它的消散。他能隐约感受到妹妹的情绪——恐惧、孤独、还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期盼。
凌虚残魂看着这一切。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碎裂——阵眼被摧毁后，维持他残魂存在的最后力量也消失了。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不舍。他只是看着王星宇掌心里的那缕金色神魂碎片，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和你……很像。”他的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的神魂里……有他亲手留下的守护印记。我能感知到——虽然很微弱，但印记的手法，和当年他刻在我残魂上的守护符文，一模一样。她是被他选中的人。”
他抬起手。那只手已经碎了一半，但他还是用剩下的一半，按在了王星宇眉心那枚神魂碎片上。
他残存的守护之力，尽数渡入碎片之中，形成了一道极细微的金色保护层，延缓了碎片的消散速度。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他的身影开始崩塌，从脚底开始，碎裂成无数光点，“无数纪元了……终于……能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死去……”
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
他的残魂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光点飘落在大殿的地面上，落在王星宇的肩头、剑身上、掌心里的那缕神魂碎片上。
光点消散后，只留下一枚暗淡的凌虚令——凌虚大帝的信物，轮回学院的创始信物。
王星宇握住凌虚令，把它和骨灰盒放在一起。
他站起身。
眉心的神魂碎片还在微微发光，妹妹的气息近在咫尺。
但大殿崩塌的烟尘还没散去，废墟外围，三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同时降临。
龙城傲世、皇甫元盛、人皇殿使者。
三人从传送阵中走出，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废墟中央。
龙城傲世的魔气化甲，周身气息比黑风峡谷时更加凝练——他突破了。皇甫元盛面色苍白，胸口还有被一剑贯穿后残留的血迹，但眼神更加阴鸷。人皇殿使者沉默地站在最后方，手里握着一枚禁制玉符。
“真不容易啊。”龙城傲世看着被锁魂阵爆炸重创、周身还在渗血的王星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为了让你走到这一步，我们可是忍了很久了。凌虚残魂没了，锁魂阵也没了——你身上的通天之塔碎片、人皇血脉、还有那枚魂印，全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