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宇正面撞入人皇殿大阵的正门。发布页Ltxsdz…℃〇M
杀神之力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色锋芒,硬生生将大阵正门的法则屏障撕开一道裂口。
屏障的阻力顺着剑锋传来,像陷入粘稠的泥浆。
他手腕一拧,血色锋芒暴涨,裂口瞬间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
他没有选择昊天标注的三处漏洞。
也没有绕路走侧翼。
就是从最坚固的正门,硬闯。
堂堂正正,毫无花巧。
龙城傲世在主战派天骄的一片惊呼声中,主动从阵眼中央走了出来。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后,手掌下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别碍事。这一架,我一个人打。”
数十名天骄迟疑了片刻,互相交换着眼神。
围杀的命令是殿主亲自下的,白纸黑字。
但龙城傲世现在是核心长老,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他的话同样可以视为军令。
他们最终还是退到了大阵的外围,手握兵器,神色紧绷。
但阵法依旧在运转,暗金色的链路依旧在流转。
战斗数据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采集、传回。
没有人敢真的彻底停手,也没有人真的敢上前插手。
王星宇与龙城傲世,在黑风渊的裂隙边缘,展开了这场迟来的宿怨对决。
没有暗系法则的隐匿偷袭。
没有守护之域的先手压制。
没有杀神之力的远程轰击。
两人从第一招开始,就是最纯粹的近身对砍。
刀来剑往,硬碰硬。
刀剑碰撞的火星,在裂隙边缘不断炸开,细碎的火星溅在岩石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裂隙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细碎的石子滚入深渊,很久都听不到回音。发布页Ltxsdz…℃〇M
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盖过了风声,盖过了碎石滚落的声响。
从裂隙边缘打到人皇殿大阵的边缘。
又从大阵边缘打到废弃矿道的入口。
刀剑碰撞的次数已经数不清。
只有连绵不绝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暮色里。
龙城傲世的主战派符文刀,在连续的高强度对抗中,刀背上出现了第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不是被剑锋砍裂的。
是主战派刀意与守护派刀意,在刀身内部互相排斥,从内部崩开的。
像两股力量在刀身里打架,最先撑不住的是金属本身。
他腰间那把守护派旧刀,在刀鞘中微微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与主战派刀上裂缝的扩大精准同步。
像有什么东西,在刀鞘里拼命想出来,一下下撞着刀鞘的内壁。
第一百次碰撞的间隙。
两人错身而过,衣袂带起的风扫过地面的碎石。
王星宇的声音凝成一缕极细的神识,送入龙城傲世的识海。
只有一句话。
黑风渊矿道里,他摘了面甲。半张脸和你一模一样。
龙城傲世握刀的手,顿了极短的一瞬。
不到半息。
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只有剑锋相抵的王星宇,感受到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下一秒,他的攻势反而更猛了。
刀势沉如陨星,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劈头盖脸砸下来。
刀剑再次碰撞,王星宇手臂微微一沉,脚下的岩石裂开几道细纹。
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刀都重,都沉。
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刀锋上。
两人在刀光剑影中错身,距离极近,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碎伤痕。
龙城傲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盖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在擂台上站在你面前,让你看看他的表情。”
王星宇的声音很平。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
只是平静地转述,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龙城傲世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急。
不是愤怒。
不是暴戾。
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刀锋上找到了出口。
第三刀落下时,他刀背上的裂缝,蔓延了整整一半。
细碎的金属碎屑从裂缝中剥落,随风散开,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冷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背上的裂缝,目光落在那道蜿蜒的纹路里。
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看。
比哭还难看。
他的右臂经脉,在连续的高强度对抗下,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撕裂。
不是王星宇造成的。
是他自己体内的两种刀意,在互相撕扯。
主战派刀意霸道刚猛,像奔涌的洪流,横冲直撞。
守护派刀意温和坚韧,像厚重的堤坝,寸步不让。
两者在同一个人的本源法则中激烈对抗,互不相让。
裂痕从他握刀的手指开始,慢慢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每一刀挥出,都在加重撕裂。
每一次碰撞,都有细碎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晕开小小的暗色斑点。
但他没有放下任何一把刀。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脸上依旧是那副桀骜的神情,仿佛手臂上的伤根本不存在。
王星宇剑锋微转。
没有趁势强攻。
反而以守护法则,悄悄引导他刀身裂缝的走向。
将裂缝的延展方向,从刀刃引导至刀背。
刀刃不伤,这把刀就还能打,还能撑到他打完这场架。
但刀身在每一击的碰撞中,都在加重内部的损伤,裂痕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蔓延。
一次正面硬撼之后。
两人的兵器死死抵在一起,刀锋对着剑锋,力量在中间僵持。
金铁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溅出细碎的火星。
王星宇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你的刀,不只是主战派的刀。”
龙城傲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剑锋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腰间。
落在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守护派旧刀上。
刀鞘上的灰尘已经被他擦干净了,泛着温润的旧光。
刀柄上洗得发白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
像一只想要伸手、却又缩回去的手,犹豫着,挣扎着。
主战派刀的刀背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刀身中段。
刀身上的主战派符文,在裂缝边缘明灭不定。
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左手松开了扶着刀鞘的手,握住了主战派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则缓缓下移,按在了守护派旧刀的刀柄上。
两只手,两把刀。
右手手腕处,经脉撕裂的伤口崩开一道极细的血线。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正好落在守护派旧刀那洗白的布条上。
洇出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缓慢地,无声地,晕开。
风停了一瞬。
连阵法的嗡鸣都弱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
他下一秒,会先拔出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