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大爷扫了一眼，抬头看向陈知行：“小伙子还是个中专生呢。”


    “行了，你进去吧，王主任办公室在二楼最右边房间。”


    “谢谢您嘞大爷。”


    陈知行收了材料，进入街道办事处。


    来到王主任办公室前，敲了敲门：“王姨，我是陈知行。”


    “进来吧。”


    屋内传来王爱萍的声音。


    陈知行推门进入，把一系列材料放在办公桌上：“王姨，麻烦您了。”


    王爱萍拿起陈知行的材料，仔细核对一遍，放回原位。


    然后拿出一张纸，提笔唰唰写了起来。


    ‘兹有中专生陈知行，家庭住址四九城南鼓锣巷95号，拟安排.....’


    很快，一份介绍信写完。


    王爱萍签上字，拿出公章盖在上面。


    等字迹和公章风干，她起身递给陈知行：“拿去吧。”


    “入职之后要好好工作，别坠了你爹的名声。”


    “王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陈知行双手接过介绍信。


    “你继承你爹岗位的介绍信，带齐材料在一楼大厅办理就行。”


    “要是缺材料，上楼找我。”


    王爱萍又道。


    “好勒，那王姨，您忙，我不多打搅了。”


    陈知行把介绍信折好，告辞。


    走出街道办事处，陈知行轻舒一口气。


    炙热的骄阳在他眼里都变的温柔了很多。


    “小伙子，分到哪个单位了啊？”


    守门老大爷好奇问道。


    “大爷，我分到了轧钢厂。”


    陈知行礼貌回答。


    “轧钢厂，那是好单位啊。”


    “还是读书好，读书出来直接安排工作，真好。”


    老大爷感叹。


    陈知行马不停蹄的赶往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门口，陈知行目光一扫，看到两人。


    年轻的保卫员站在岗位上持枪执勤。


    门卫老大爷坐在边上，顶上支了把伞，身前放着一个搪瓷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陈知行当即递出两根大前门，跟站岗执勤的保卫员说明情况，自己叫陈知行，找保卫科潘三江有点事。


    保卫员让陈知行等着，安排人进去传话。


    没过多久。


    一位大脑袋，身材五短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陈知行视线内。


    “潘叔。”


    陈知行举起手大喊。


    潘三江来到陈知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看着更有精神了，挺好。”


    “找我有啥事？遇到啥难处了吗？”


    “有点事想要问问潘叔您。”


    陈知行打开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潘三江。


    潘三江愣了一下，接在手上，看向陈知行笑了笑。


    这是成年人的社交方式。


    一瞬间，潘三江觉得陈知行长大了，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


    “潘叔，我给您点火。”


    陈知行掏出一盒火柴。


    “我自己来。”


    潘三江点燃火柴，深吸一口烟后吐出：“说吧，找我要问啥。”


    “潘叔，我想问问轧钢厂工资，福利待遇咋样。”


    陈知行直言。


    “你爹留了一个保卫科的岗位给你，是该了解了解。”


    潘三江脸上有些感怀，开始为陈知行介绍保卫科的工资以及福利待遇。


    入职保卫科，工种是保卫员。


    共分13级。


    13级工资最低，23块钱一个月。


    一级工资最高，102.5块钱一个月。


    轧钢厂福利待遇很好，逢年过节有副食票或者物资发放。


    肉票，布票，粮油票这一类票据，暖水瓶，毛巾，搪瓷盆啥的物资，在市场上非常紧俏，轧钢厂员工却时不时能弄到一些。


    在四九城相亲市场上，轧钢厂员工是一张非常亮眼的通行证。


    陈知行安静听着，心里摸摸估算保卫员的岗位价值。


    “知行啊，我记得你是中专毕业，街道得给你分配工作，没错吧？”


    潘三江介绍完，谈起另外一个事。


    “没错，潘叔你记性真好。”


    陈知行点点头。


    “那我跟你说，你把你爹留下来的岗位转让出去，换一笔钱留着娶媳妇。”


    “在街道那边活动活动，让人家帮忙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你再上岗，别着急。”


    潘三江严肃道。


    “潘叔，这里头有啥说道吗？”


    陈知行疑惑。


    “你要是顶你爹的岗位，入职那是实习保卫员，工资待遇差远了。”


    “要是上街道给你分配的岗位，以你中专生的学历，入职算是干部身份，工资起步就高。”


    潘三江讲明原因。


    “潘叔，还有个事，我们大院的一大爷易中海找到我们家，说冯主任想要转让我们家保卫员的岗位。”


    “您觉得我开多少钱合适？”


    陈知行询问。


    “冯主任？哪个冯主任，什么单位的？”


    潘三江继续问。


    “是轧钢厂后勤科的冯主任。”


    陈知行答道。


    “是冯向荣啊。”


    潘三江眼神露出一抹复杂神色，下意识的把烟头放入嘴里，深吸一口。


    火红的烟头烧到烟嘴，潘三江烫到手指，急乎乎的把烟头甩在地上。


    “潘叔，您认识冯主任？”


    陈知行多问了一嘴。


    又拿出一根烟，递给潘三江。


    潘三江接过烟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过，不太熟。”


    说完，他拿出火柴，在红磷纸上轻轻一刮。


    噗的一声，火柴头冒出一蓬火花。


    点燃了烟，潘三江轻轻啜了一口：“岗位正常转让价格，差不多是八百到九百块钱，转让给冯向荣，你可以多要点。”


    “潘叔，为啥转让给冯主任能多要点？”


    陈知行不解。


    “你听我的就是，别问那么多。”


    潘三江没好气道，似乎不大乐意深谈这个话题。


    “那潘叔，你总得跟我说说，多要点是要多少吧？”


    “要不然我心里真没谱。”


    陈知行犯难道。


    “先加他个五成，然后慢慢谈。”


    潘三江咬牙道。


    陈知行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尼玛，转让给别人要800块钱，转让给冯主任要1200。


    宰猪也没有这么宰的吧。


    不得把人吓跑喽？


    “你照我说的办，要是干黄了，再卖给其他人呗。”


    “轧钢厂的工作名额，稀罕的很，还怕卖不出去了？”


    潘三江挑了挑眉。


    “行，潘叔，我就按你说的办。”


    “要能大赚一笔，我给您买包好烟孝敬您。”


    陈知行重重点头。


    “说那话，潘叔能坑你小子似的。”


    潘三江咧嘴一笑，说起别的话题：“你妈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早上都能起床做早饭了。”


    陈知行笑着道。


    两人唠了几句家常磕。


    等潘三江抽完了烟，便挥了挥手，进入轧钢厂继续干活。


    陈知行目送潘三江远去，来到执勤的保卫员面前：“同志，麻烦帮我叫一车间易中海同志，就说陈知行有事找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