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终于见到皇帝时，王书生腿都在打颤。


    “你说这是狐妖一族的至宝，可是真的？”皇帝不怒自威，扫了一眼王书生。


    事实上，皇帝已经信的七七八八了，因为这世间没有一颗珠子，会像这颗珠子一样，莹润洁白，透露出淡淡的仙气。


    比之这世间的白玉夜明珠还要通透。


    “回陛下，这是小的费了千辛万苦才从狐妖那夺得的至宝，比珍珠还要真。”


    掌心的“灵魄珠”散发着白色幽光，皇帝只觉这颗珠子在引诱着他。


    吞下去，吞下去。


    入口那一瞬，“灵魄珠”似有了灵魂，皇帝只觉得通体舒适，还未感慨世间竟有此等宝物。


    下一秒，自腹中传来一阵剧痛，肠子仿佛有人用力撕扯一般，心肝脾肺似是被人拿刀捅了。


    “啊！！！”皇帝尖叫出声，手颤颤巍巍指着书生。


    “拿下这乱臣贼子，朕要诛他九族！”


    皇帝足足痛了四十九天才死去，他没有子嗣，死后皇位由往日里最看不起的藩王继承。


    据说那藩王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派人掘了前任皇帝的墓，挫骨扬灰。


    本来还想好好感谢那帮助了他的书生，但当看到那人没了手脚，被前任皇帝折磨地不成人形，也就歇了心思。


    无它，太丑了。


    新上任的藩王想，他会在心里好好感谢这个书生的。


    升官加爵，娇妻在怀，于如今落魄的王书生来说，却是一场黄粱一梦。


    ?


    那日灵若正躺在屋檐上望向天上的“圆月”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一身残破衣衫，双眸绑着布条，裸露在外的肌肉上映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既然能活着回来，那就证明时戾成功的杀死了压制他的天道。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不安，“灵若，我回来了。”


    她会不要他吗？


    会把他丢下吗？会重新找其他人吗？


    即使遍体鳞伤，时戾还是想牢牢占据她的每一寸目光。


    “怎的受如此重的伤？”灵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右脸，黑色鳞片的光泽变得有些幽暗。


    浓烈的铁锈味将夜晚的花草气息掩盖。


    灵若竟然有些不敢触碰他，生怕弄到时戾身上的伤口。


    她注意到了时戾双眼裹着的带子，“时戾，你的眼睛...”


    下一秒，带着疯狂病态的吻堵住了她的话语，呼吸都被时戾一一掠夺。


    似一望无际的黑夜，拉着来往过客堕入无边缘的深渊地狱。


    良久，他才松开她，唇峰翕动，“灵若，别不要我。”


    时戾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他。


    但她却觉得有些奇怪……


    可时戾却还是带着不安的脆弱感，十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牢牢相扣。


    “我为什么会不要你？”灵若抬眸，与隔着带子的双眸对视。


    她又开口，“若是我不要你了，你会离开我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此阴郁、不安、脆弱的时戾，又全身心依靠着她的时戾，怎么会舍得离开她。


    “我说过，你的双眼看不见了，那我就来当你的眼睛。”


    温柔的话语抚慰了时戾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她没有骗他。


    掩盖在布条下的双眼剧烈闪动着，时戾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让自己双目看不见的可行性。


    灵若伸手触碰着他的伤口，自掌心传来温润，柔和白光出现。


    他的伤口也一一结痂。


    “回屋，我再给你看看背上的伤口。”


    时戾乖乖跟着她回了房间，又乖乖配合着她把伤口露了出来。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一一愈合，留下了浅浅的痂。


    灵若松了一口气，不枉她耗费庞大妖力给时戾处理伤口。


    她刚想要伸手摘下时戾眼睛上的布，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榻上。


    “时戾……”


    “我在……”


    灼热的气息纠缠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每一寸肌肤。


    灵若手指无意识地弯曲，掌心忽地覆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


    她咬了一口他的肩，在上面留下淡淡的齿印。


    时戾俯下身，独有清冽气息掠夺占据她炽热黏腻的呼吸。


    “灵若，你爱我，那你愿不愿意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


    耳畔传来嘶哑沉欲的男音，夹杂着克制与疯狂。


    “嗯…当然…”灵若无意识的回应，脑海中所有思绪早已被时戾所占据。


    她哪一个世界不是与他在一起的？


    时戾吻了吻她潮红的脸颊，即使双眼隔着墨色的带子，他也能窥探到她的一切。


    得到她的所有。


    一团蛇形黑雾无意识盘踞在女子的灵魂上，这是时戾准备给她打上的，生生世世纠缠的烙印。


    黑雾却在一瞬消散，时戾一怔。


    她的灵魂早已有了其他的烙印，那烙印上却带着他的气息。


    或许，她说的前世是真的。


    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跳动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在叫嚣着，阴暗灰蒙的世界照进来了一抹光亮。


    “唔──”掌心传来五指收紧的力道，灵若也不知为何时戾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他清俊的脸蹭了蹭灵若的肩颈，墨色的带子因着这力道滑落。


    灵若也顺势看清了他那双依旧夺目如同黑曜石的双眼。


    ……


    没瞎。


    他骗她的。


    怒极反笑的灵若直接把身上的男人踹了下床，冷笑道：“那些伤口该不会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吧？”


    时戾沉默了。


    灵若还有什么不懂的，时戾为了让她心疼他，故意自残弄伤自己，来博得她对他的怜爱。


    某种程度上，时戾偏执的可怕，他敏感，自卑，病态，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博得她的怜惜。


    这么疯狂且扭曲的爱，换成旁人或许会害怕，惊惧。


    夹带着病态扭曲的爱意，理智告诉灵若应该拒绝。


    但她拒绝不了这么疯狂的爱，一如那么多个世界她都拒绝不了占有欲极强的爱人。


    爱人会发疯，会吃醋，会自卑，会想囚禁她，让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会因着她的不愿而尊重她。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每一次主动靠近，又一次次的放纵他，也未尝不是一种纵容呢。


    她也该为他的痴妄、执拗、偏激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