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尖叫躲过。


    而是捏住了扑过来的蛇，而后掐住它的七寸。


    湿冷滑腻的手感在掌心蔓延开来，灵若莫名觉得恶心，有些想吐。


    恰好在这个时候，老师走了过来，惊惧地看着灵若手中的蛇，而后拿着麻袋，处理了这条蛇。


    孤儿院的大人们走了过来，安抚着还在抽噎的孩子，灵若拒绝了老师的安抚，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流下，冲洗掉了蛇留下的粘腻感。


    甩干手里残留的水分，察觉到有人靠近，灵若顺着来人的方向看去，是白榆。


    “你不害怕吗？为什么不哭？”


    灵若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哭？”


    她都没有死，也没受伤，身体也没有任何疼痛，她为何要哭？


    “你不怕蛇吗？”白榆问。


    灵若点点头，走到椅子边坐下，远处的老师带着小蛇离开了孤儿院，孤儿院再走几百米有个森林，约莫是带到那里去放生。


    白榆歪头，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害怕，却又并不哭泣。


    像其他孩子一样。


    要是她不怕蛇，那不哭还有理由，毕竟实验室里，也有人和灵若一样，并不惧怕实验，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恐惧。


    那个人是因为并不害怕，所以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哭泣，那灵若呢？她明明害怕，可为什么又敢去接触令本身恐惧的事物呢。


    “哭又不能解决问题，我哭了，尖叫了，害怕了，蛇就能放过我吗？”


    灵若只觉得白榆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还要问她。


    晚饭时间，白榆端着盘子坐在了灵若的身边，灵若下意识以为白榆是过来要饭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把碗里的馒头拿出来给白榆，接过却看到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给你，吃。”白榆把自己的餐盘推到了灵若的前边。


    “你哪来这么多食物？”灵若有些好奇，往常白榆的食物都会被那群小孩拿走，今天怎么不一样。


    “他们给我的。”


    在灵若看不到的地方，几个男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被白榆收拾了一顿，饭也不敢拿了，麻溜的跑路。


    不是，打的过他们，为什么一开始还纵容他们拿走他的食物啊。


    “你自己吃吧。”灵若摇了摇头，没有动白榆带来的食物。


    “我不吃这个。”他说的是实话，实际上，他并不怎么需要进食。


    “真的假...”灵若本来想说真的假的，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直以来，白榆的餐盘里都是空着的，即使有她给的一些食物，身体也断然不会好好的，像是没事发生过一样，正常的上课。


    难道他真的不需要进食？


    意识到这一点后，接下来几天，灵若重点观察了白榆，发现他是真的没有用餐，每次她离开座位去洗餐盘，白榆也会跟着离开，而那些食物则是被其他还饿着的小朋友偷偷分吃了。


    白榆似乎和他们不一样。


    她好像知道白榆的秘密了。


    白榆每天晚上还会翻窗出去看星星，一直到天光大亮才回来。


    一开始灵若还以为这是白榆的小癖好，喜欢在外面睡觉，不喜欢待在满是小朋友的屋内，可有一次她半夜睡不着，透过窗外，发现了一直睁着眼睛的白榆。


    难道他一直都没有睡觉？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灵若特意忍住困意，一夜没有睡觉，蹲在窗下观察白榆，果然，他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动作，直到太阳快要升起，才翻窗回来。


    灵若的心扑通扑通狂跳，白榆果然不是正常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心脏，她知道了白榆的秘密。


    或许他不是人。


    往常灵若对待白榆，也只是把他当成孤儿院其他小孩那样看待，即使孤僻了些，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她开始主动接近他，开始主动的和他交朋友。


    白榆似乎是有些不解，为何灵若态度突然对她这么热络，可也没有拒绝灵若的靠近。


    灵若把饭推给了白榆，“吃吧。”


    明明知道白榆可以不用进食，但灵若还是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了她，因为她发现，白榆不会拒绝她给的食物。


    有趣极了。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口吃下她给糖醋排骨，而后咽了下去。


    “骨头呢？骨头是要吐出来的。”


    白榆秀眉微蹙，润泽的唇角还沾着一点糖醋酱，如黑宝石的瞳中满是纠结的神色。


    他已经咽下去了。


    原来不可以整块吞下去吗？


    察觉到白榆的不对劲后，灵若安抚道，“好啦，没事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拿起纸巾擦拭着白榆的唇，“乖孩子。”


    也是在日益相处中，灵若渐渐发现了白榆的非人感，他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也不会有任何喜怒哀乐。


    就连吃鱼得吐鱼刺，吃香蕉不能把皮吃下去都不知道。


    也幸好灵若看着，他的异常才没有被大人发现。


    在孤儿院中，并没有丰富多样的活动，也没有许多玩具。


    和小孩子玩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娱乐活动，可是他们太爱哭了，也会有着小孩子的脾气，羡慕、嫉妒、喜欢都表现在脸上。


    和他们在一起，灵若感觉自己更像个大人，和他们玩的时候，次次都是第一，也次次以她为主。


    玩的方式无非也就那几样，灵若也早就倦了。


    但是白榆不一样，他没有喜怒哀乐，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灵若一步一步的教他，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应该笑，应该生气，应该悲伤，应该快乐。


    他就像是她的人偶，被她教导着，性子也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也不会再干出把排骨整个吞下的事情来了。


    白榆是她的玩具，是她在孤儿院中的欢乐剂。


    灵若知道白榆的异常不能让大人知晓，所有也一直伪装的很好。


    她告诉白榆，教会白榆，饭点应该好好吃饭，晚上应该认真睡觉，即使睡不着，也不能一整夜都待在院落里。


    有时候她看到了白榆淋着雨，便也会撑着伞，带着他回来，替白榆擦去身上的水痕，而后告诉白榆，“你淋了这么久的雨，也应该生病了。”


    于是白榆便“生病”了。


    灵若在慢慢的把白榆教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事实证明，她做到了。白榆与她形影不离，也越来越像正常人。


    灵若想，这可比陪小孩子玩有趣多了。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直到某天清晨，花花老师将她叫醒。


    “灵若，你的爸爸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