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刚开始还想和修瑾周旋两下，被那泛着寒光的刀刃晃了眼，她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个除灵师！
还是个道行不浅的除妖师！
愣神间，刀贴着头皮而过，女鬼惊得连忙闪过，掠过的冷意没挨上都激得她浑身发颤。
打不过…
快跑。
女鬼是个会审时度势的，撒丫子开逃，嵘墨想看到你来我往的打斗没有上演，眼前只有单方面的殴打。
他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渐渐索然无味。
听着女鬼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嵘墨啧啧两声，低头观察一旁似乎被吓傻了的女孩。
"喂"，他唤了声。
女孩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地目视前方。
看不见么？
嵘墨抬手在女孩面前挥了挥。
真的看不见。
他还想从女孩嘴里问出什么，嵘墨在顶层转转，可以肯定这里完全复制了公司楼顶的布局。
女鬼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男人而那男人的身形…
嵘墨微怔，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邹凯！
虽然只是草草一面之缘，但他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基本不会忘，可女孩和邹凯的关系不是很好么？
嵘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时只觉得小东西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碍事的很，现在识海里空空荡荡，他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虚空猛地震颤。
思绪被拉回，嵘墨疑惑地抬眸看向修瑾的方向，那女鬼被打的惊声惨叫，一个猛扎从围栏处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脚下一阵摇晃，嵘墨被突如其来的动荡晃得踉跄，一只大手将他稳稳扶住，随后他落进温暖的怀抱。
修瑾护着他，带他贴在墙壁，并蹲下降低冲击。
"别怕，梦境变了"
嵘墨脸紧贴在修瑾胸口，隔着布料感受着紧实的肌肉和劲力的心跳，修瑾好像忘了他是鬼，早就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了。
震荡持续好一会儿。
在睁眼，脚下的二层楼变戏法似的拔地而起，化作高楼大厦。
场景完全和公司的建筑楼重合，嵘墨手抵在修瑾胸口推了推，修瑾低下头问他："怎么了？"
"停了"，嵘墨不好意思地看修瑾一眼，快速挪开视线。
羞涩的模样令修瑾一阵小鹿乱撞，指尖眷恋地在嵘墨后背上摩挲了下才放开手。
嵘墨快速从修瑾怀里离开，来到围栏边向外看，周围蒙了层灰扑扑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身后女孩消失了。
楼顶只剩下他和修瑾。
"梦是结束了么？"，嵘墨眺望着远处的虚无。
"没有"
女鬼很早就可以逃跑，她一直没有那么做，被他压着打了那么久，说明跳楼是无奈之举。
普通造梦术阵鬼逃了梦就破了。
这个梦却没有结束。
修瑾眸色微凝，快走几步来到嵘墨身边护着。
他们想错了，创造这个梦境的人不是想猎鬼。
"有人将鬼魂引到这儿来，饲鬼"
嵘墨微怔，垂眸思索好一会儿，"你是说刚才和你交手的那只？"
修瑾没说话，他也无法确定，交手时他没有用尽全力，女鬼等级不低，但还达不到鬼王的境界。
"哗啦！"
碎裂声在耳边炸响。
以两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迅速出现皴裂的痕迹，整个空间犹如被击破的玻璃，割裂成无数个小碎片。
"梦境坍塌了"，修瑾神色冷凝，单手拦腰将嵘墨抱起，身形快速度向中心处退去。
嵘墨还没反应过来，紧扒着修瑾的肩膀望着不断消散的地面，再这样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摔死。
"信我么？"
头顶传来低沉问询。
"信"，嵘墨回答的毫不犹豫，他看到修瑾嘴角微微上扬，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下一秒，修瑾抱着他从围栏处跳了下去。
大头朝下的冲击感无比真实。
嵘墨将修瑾的衣袍抓出褶皱，眼前一黑，修瑾遮住了他的眼睛。
良久，失重感消散。
他被轻轻放在地上，嵘墨没急着从修瑾怀里离开，修瑾也没有放开手，先是警惕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拍拍嵘墨肩膀。
"安全了"
"等下，我害怕…"，嵘墨紧抱住修瑾精壮的腰，深埋进怀里，无耻地装起了柔弱。
能光明正大占便宜，他还做什么君子。
嵘墨觉得修瑾这身衣裳还碍事。
想贴贴蹭蹭，想咬腹肌。
"咕咚"，他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修瑾微垂着眸看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嵘墨后脑，声音温柔，"我会护着你的"
嵘墨小心脏扑通跳了一下，在修瑾怀里抬起小脸，长睫扑闪着，桃花眼睁的微圆，更显得可怜无辜。
"你对鬼灵都这样么？"，他把修瑾先前的话换了回去。
修瑾微怔，下意识回答："我没有鬼灵"
他反应过来，话已经说了，薄唇轻抿视线从嵘墨脸上挪开又补充一句，"也没有契灵"
"………"，哇，罪恶感飙升。
修瑾说得跟守身如玉似的，倒衬得他薄情寡性…
嵘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在修瑾胸口猫儿似的蹭蹭，随后不管修瑾懵逼的表情，快速离开。
刚…那是什么意思？
修瑾盯着嵘墨的背，心脏狂跳不止，他想追问，见嵘墨神色淡淡，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被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搅得心神不宁，脑袋空空，还是嵘墨喊他，才猛然回身。
两人心情完全不同，只是蹭蹭对嵘墨来说就是开胃小菜，两人啥没干过，他早就没了羞耻心。
修瑾则不然，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清纯大男孩，第一次牵手是嵘墨，第一次拥抱是嵘墨，第一次心动还是嵘墨。
他现在理解了那些古代黄花闺女被碰了下就想要人家负责的心理。
所以当嵘墨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又急又气。
"你刚才…"
"嘘，别说话"，嵘墨一把捂住修瑾的嘴。
青年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修瑾紧张地动了动唇瓣。
嵘墨愣住感受到掌心的温软，奇怪地看了眼修瑾，对上修瑾泛起涟漪的眸子，嘴角抽了抽。
干什么呢？像我轻薄了你似的。
嵘墨翻了个白眼，侧耳听着动静。
他们面前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黑瓦白墙透着古朴的气息。
门里有走动的声音。
"有人"，他用唇形和修瑾交流。
修瑾被他捂住嘴说不了话，看嵘墨小心谨慎的模样，眼底涌上笑意，他抬手屈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叩叩"
敲门声顿时引得门内脚步声停留一瞬，随后由远及近。
嵘墨瞳孔微怔贴近修瑾，压低声音询问，"你干什么？万一里面不是人怎么办？"
"不进去梦就不会结束"，虽然他也觉得梦里能触碰到嵘墨很好，修瑾目光热切，粘在嵘墨脸上。
门"吱嘎"一声被拉开。
还是那个女孩。
见到她们有点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也不说一声"
"？？？"
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快进来，不知道你们会来，家里还没收拾"，女孩自顾自说着，给他们让开路。
"我妈去村头张姨家聊天去了，家里就我自己，你们在城里发展的还好么？上次见到还是毕业典礼上吧？"
"发展的就那样吧"，嵘墨笑呵呵敷衍两句。
从女孩口中捕捉到几条重要信息。
他们在村子里，他们所扮演的身份是女孩的同学兼儿时玩伴。
并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女孩招呼着他们。
自己走向饮水机，弯身接了两杯水。
嵘墨看了眼房间的布局。
从外边看小院四四方方，里头的房子也是四四方方的。
两室一厅的布局，从进门就能看到一间卧室，左拐才是客厅，沙发坐西朝东，北侧是间卧室。
没有看到洗手间和厨房，他们正对着一面白墙，白墙靠北侧卧室那里有面镜子。
那镜子模糊不清，很古老的样子。
房间整体给人一种宽敞但很压抑的感觉。
"一别这么多年，你们两个变了好多，我都快不认识了"，女孩把水杯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嵘墨惊奇地发现房间里没有窗户，但室内光明依旧…
修瑾坐在他身边也简单打量了下四周，眉梢微挑没有说什么。
嵘墨偷偷用手指碰了碰修瑾的腰，修瑾修瑾侧目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用眼神示意修瑾去看上面上挂着的日历。
女孩家里的日历是那种老式黄历，用一张撕一张的那种。
今天是个寻常日子，不是节假日。
按理说两人在城里上班，怎么会这个时间回来。
修瑾拍拍嵘墨的手算是安抚，女孩等了半天两人都不说话，疑惑地问他们，"怎么了？"
"没事…"，嵘墨拿起水杯抿口水掩饰异样。
身边修瑾难得打开话闸，"你毕业后不是一直在忙么？怎么想起回来了"
他一句话问懵了女孩，女孩笑容有些僵，眼底透着迷茫。
她…为什么回来的？
脑袋里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修瑾又问："工作怎么样，辛苦么？"
"工作…"，女孩呢喃着，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惊恐，"我工作很好，不辛苦"
她慌乱地起身，指了指房间，"我去拿些零食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