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测试了？”


    唐柔立即想到海兔子做完实验，大多数时候都会哭的。


    那她更要去了。


    见唐柔想越过他直接进a区，张宁声音倏然拔高。


    “他休息了！你听不懂吗！”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朝他们看过来。


    张宁声音拔得更高，“那里现在是我的办公室，我的实验舱，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地盘？”


    唐柔皱起眉。


    周围的人认出了这是前段时间从a区晋升至s区的女饲养员，压低了声音窸窸窣窣的讨论。


    “就她啊？”


    “听说前段时间升级了，她手下两个实验体评上了s，她也跟着水涨船高搬过去了。”


    “你知不知道宋依娜之前就是被她害的……”


    “这么恶毒？宋副主任可是至今没度过危险期呢，现在还想硬闯张副主任办公室，欺人太甚了吧？”


    “……”唐柔如芒在背，看向张宁的眼神充满探究，“张副主任，你……好像在阻止我去看他。”


    “你想多了。”


    张宁沉吟片刻，又变得温和，


    “小唐，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他现在是我的实验体，我们还在磨合当中，你这样过去看看他，恐怕他又要闹很久。”


    他在a区的口碑还算不错，出身生物学世家，有着生物公司背书。


    一副温和斯文的做派，倒让人生不出恶感。


    “我知道你想见他，但请你不要为难我，你也知道，新饲养员跟实验体磨合很难，你见他一面拍拍袖子走了，剩下来的烂摊子还要我来收拾。”


    这话，倒像是在讲道理。


    换位思考的话，唐柔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而且他似乎不太想见你了。”


    张宁做出苦恼的表情，


    “你上次做的营养剂，他砸了，说不喜欢，很讨厌。”


    “讨厌？”唐柔脸上的内疚被狐疑替代。


    海兔子是她一手养大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他会因为生气，砸了她的营养剂？唐柔不太相信。


    “你说，他砸了？”


    “对，砸了。”张宁答得笃定。


    唐柔顿了两秒，缓缓摇头，“不可能。”


    “我要去见他。”


    “请你尊重我的想法！”张宁直接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看起来很气愤，“我才是他的新饲养员，你不懂得什么叫分寸感吗？”


    “我倒想问问您，为什么一直阻止我？”


    张宁反问，“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吗！这是基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唐柔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突地一跳，周围窸窸窣窣看热闹的声音更大了，压过了她心里的不安。


    “就是。”


    “太不讲理了。”


    “真的没有分寸感。”


    谁嗓门大谁有理吗？


    可偏偏，那间办公室还真的不是唐柔的地盘了。


    “唐饲养员。”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喊她。


    唐柔转身，发现是巴别塔的高级文员，


    “许教授想跟你聊聊，让你现在去会议室。”


    许教授？


    巴别塔的高级教授许世宏？要知道，巴别塔能被称为“许教授”的，只有这一个人。


    张宁脸色变了变，唐柔也一脸狐疑。


    那个人温声解释，“你昨天去服务岛台申请了一个实验体的搜索项目对吧。”


    唐娆转身，“有结果了吗？找到他了吗？”


    “找是找到了，但还有些事情，请跟我来。”文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柔下意识看向张宁。


    她没有拒绝高级教授的资格。


    张宁变得分外善解人意，声音似乎也软化了几分，“你放心好了，怎么说也是我的实验体了，我会注意照顾好他的。”


    唐柔定定地看着他。


    a区的门就在不远处，可进入那里，变得分外困难。


    大门处还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她，却没有几双是善意的。


    唐柔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后退一步，朝张宁深深地弯下背脊。


    张宁吓了一跳，看完她的动作才发现，这个年轻的女人，在朝他鞠躬。


    “张副主任，刚刚是我任性了。”


    女人脊骨清瘦，透在白色基地制服下，格外清晰。


    她像一棵被压弯的玉竹，格外真诚，又谦卑地说，


    “希望您别生我的气，还有……麻烦您照顾好他，11号很娇气，做完实验恐怕会需要陪伴。”


    张宁看着女人弯下的腰，神色不明：


    “啊，是的，他的确……很娇气。”


    “麻烦您了。”唐柔压住心底的情绪，语气低微，“如果他有闹脾气的地方，请您包容一些，11号年纪小，胆子也小，以后……请您多多担待。”


    很多人都看着这一幕。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晋升到s区的女人会很傲气。


    毕竟巴别塔严格按照等级制度管理，每高一级的人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极少有态度这么好的s区人。


    或许她跟传闻中的并不一样。


    “别客气了，小唐，你不是很忙吗，快去吧。”


    张宁抬手扶起她，语气温和，却透着古怪。


    他很开心，看着晋升到s区的年轻女人对他低声下气，被他摧折了腰，还要笑着说感谢。


    唐柔抬起头，果然如他所料。


    她说，“谢谢您。”


    唐柔被高级文员带着穿梭过s区，来到巴别塔的塔型办公大楼。


    白色大楼直通天际，真的像传闻中那座通向天堂的人类高塔。


    电梯一路向上，穿梭于层层按等级划分的楼层，透明的玻璃外闪过一道道钢筋骨架，远处是闪耀着粼粼波光的无边海洋。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办公大楼的工作人员如同冰冷运行的机器，甚至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对唐柔的到来感到好奇，一路走过办公区域，来到最深处的银白色的办公室。


    里面几个身着便服的高级教授正在讨论着什么，神情严肃。


    文员敲敲玻璃门，“许教授，唐饲养员来了。”


    独臂的中年男人一如之前，斯文得体，鼻梁上架了细框金丝眼镜，在这个基因改造发达的时代，戴眼镜显然不是近视，更可能是保护视力或者微型可视电脑。


    许教授闻言对身边几个人说，“失陪一下。”然后快步朝唐柔走过来。


    有人不经意间抬头，视线在唐柔脸上划过，停留不过一秒就又继续讨论了自己的事情。


    依稀可以听见什么，交互观察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