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偏要在我们客栈门口卖水果,而且她一来,别的那些小商贩也一个一个往我们店门口摆摊儿,乱糟糟的,吵吵嚷嚷,垃圾满地儿丢,这都像个什么样。
我们大掌柜非常生气了,就让二掌柜想法子把这群叫花子似的贱民赶走。二掌柜的天天带了一帮人去驱赶他们,可那些不要脸的贱民赶了就跑,一不留意他们便又回来了,像个苍蝇一样讨厌死了,实是烦得很,尤其是那死老太婆总是死性不改,却又像条泥鳅般滑溜得很。”
“哦!那晦气?又从何说起?”贝浊听得起了兴致两眼好奇的看着店小二问道。
“呃,这个这个……”店小二见问起这个,看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发自顾自吃起桌上吃食的白衣道人,似是有所顾虑的吱唔起来。
贝浊见他吞吞吐吐的不再说下去,不耐地挑了一下眉道:“怎么不说了?”
那店小二赶紧道:“这位小公子,非是我不愿意说,只是我担心再说下去怕会吓着您,那可就不好了。”
白衣道人吃了两瓣橘子道:“你且说无妨。”
店小二看着白衣道长吃橘子吃得起劲,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了忍,就挑了一些与农老婆子有关的事说与他们听。
他们只知道她是住在绅锦城里极偏僻的某座山脚下,以卖菜卖水果维持生计。但若这样的话,她倒是和一般的老太婆没什么区别,只是关于她的可怕传言却一直都在流传着。
听说农老婆子从一出生就被她父母丢弃在荒山野岭里,是个没人要的弃娃。她在那山里活活饿了四五天也不知为何那些虎豹财狼也不敢动她,就在她剩一口气时遇到了上山打柴的农家夫妇俩。他们便好心的将她捡了回来用稀饭养着,说来这农老婆子也是命大,凭着一口气竟也能活转过来了。
农家夫妇本也养了一个七岁儿子,是个哑巴,不过干活特别勤快,自小就在屋后种了许多果树,因而这农老婆子才有那么多水果拿出来卖。
两孩子渐渐地长大了后,那对善良的夫妇花钱请人做媒,但奈何人家姑娘一听是哑巴不会说话的就嫌弃了,没有人愿意嫁给他。最后被逼无奈,思来想去,那对夫妇便让养女嫁了他们的哑巴儿子,两人便成了亲。
只是他们成亲后半年那对夫妇便去世了,一年后便生了一个儿子,就在她儿子出生之时,她的丈夫在半夜里无端端被雷给劈成两半了,死状极惨。
当农老婆子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到十岁时,又有一件怪事发生了。
某一天早上当她做好早饭去喊她儿子起来吃饭时,却发现她儿子身上的血肉全没了,就剩一张皮,可怖至极。
这农老婆子当即受不了这刺激疯了,即刻抱着她儿子的皮一家一家的去敲门求人家救救她儿子。那些人家开门一看都被她手里的人皮和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吓坏了,此后家家闭门不出,任是她如何敲门都不给开了。
村民们本以为过段时日那老婆子的疯病便好了,谁知她日日如此。农老婆子为了防止她儿子那张人皮坏了还把它晒干了。白日里抱着她一户一户的敲门求救,夜里抱着它时而大笑不止,时而哭得凄惨至极。
如此疯疯癫癫了两三年,这疯病又好了,就像是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勤勤恳恳的种菜料理果树,到街上卖蔬菜水果,生意好了还会主动去救济一些困难的人。
而那座山下原有的许多户人家的,都怕极了她,早已纷纷搬走了。
听完后贝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确实是晦气到家了。”而且不光光是晦气,甚至说得上是惊悚了。
那店小二说完了,临下楼时还非常同情的多看了几眼正在吃橘子吃得津津有味的白衣道长,脸上的表情似是想吐又似是不忍,古怪至极。
白衣道人狐疑地看了看走开了的店小二,对其徒弟道:“那人刚刚那是什么表情。这橘子确然是香甜,难不成他在觊觎我们的橘子?”
已经转到楼梯拐角的店小二远远的闻得他如此说,嘴角一抽,脚下险些不稳,嘴里喃喃地低声嘟囔道:“还觊觎你们的橘子,用死人种出来的橘子送我都不要。”
店小二说话的声音极小,他们又离得远,自然没听到。
贝浊回道:“师傅,一般人都忌讳晦气之人,连他们做的东西也觉得沾染了晦气,因而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您还吃呢。”
白衣道长笑着摇了摇头道:“一群愚昧之人,此等香甜的橘子难得吃上一回。”
贝浊道:“师傅,你说这店小二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必定有古怪。”
白衣道人这才正了正脸色,思索片刻道:“所有的谣言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的,怕是真的有东西在作祟。待明日那老太婆来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贝浊正想开口说什么,可突然之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极其突兀地炸开了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的雷声。他呆愣了一下也就忘了要说什么了,那声晴天霹雳吓得客栈里好些人手上的酒杯哐啷哐啷滚了一地。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轰隆轰隆接连炸了好几个闷雷,似连珠炮般直把楼里的人炸得魂飞魄散,纷纷抱着脑袋钻到桌子底下去了,有些胆小的直接被吓晕了趴死在狼藉不堪的酒桌上。
贝浊虽是没有被吓得像一般人那般狼狈,但也脸色惨白得直盯着其师傅看,手不自觉地紧抓着桌沿,毕竟还是个十岁小娃。
但白衣道人只脸色严肃凝神看着窗外远处的灰黑色天幕,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
贝浊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顿时心里一惊。
只见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布满了一块块乌黑色的云朵,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些乌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令般急剧地朝着某处滚滚涌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