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做完计划表里的事情之后，宋懿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桌边。


    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计划本和修改带，宋懿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始涂改。


    对程伽蓝的部分预估，做错了。


    把人物预估改掉之后，宋懿又开始沉思。


    今天，程伽蓝亲口说了很讨厌她，看她那个表情，这种讨厌还不是一般的讨厌。


    但是……她真的没做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情。


    仔细回忆从初遇到现在，宋懿确认自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思来想去纠结了一会儿，宋懿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五分钟了！


    她立即决定抛弃思考这个没用的东西了。


    时间是珍贵有限的，不可能光用来空想这些东西，还是先把新的计划方针做好。


    夜晚，窗外还有浅浅虫鸣，宋懿执笔在白纸上留下了一行又一行tips。


    写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计划调整到最后一环，是否还要继续对同桌保持高度友善？


    宋懿顿了一会儿，无数思绪飞过。


    很显然，程伽蓝讨厌她的帮助，但是……程伽蓝讨厌她的帮助，她就必须停下吗？


    不，不应该停下。


    首先，人会对‘不顺从’自己的人分配更多的心思和注意力。


    其次，帮助这个词语本身带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它本身是一个友善又平和的事情，就算程伽蓝现在抗拒，但也只是抗拒而已，又不是厌恶。所以只要她坚持，程伽蓝总有不小心中招的一点。


    最后一点，她确实也很想知道，程伽蓝为什么讨厌她的帮助。


    三点并下，把人物、事件、tips和注意项全都理清楚之后，宋懿合上了笔，做了一套伸展运动，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是这个地界的常胜将军，决不允许自己因为一点点小事而折戟沉沙。


    另一边。


    程伽蓝躺在自家的公主床上来回打滚。


    啊啊啊啊。


    怎么睡不着。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想下床出去走走，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到老程这边了。


    在落地窗前踱步了一会儿，程伽蓝撑着玻璃窗，拿出了手机。


    好吧，今天还是睡不着，还是跟之前的朋友聊聊天吧。


    曾经的程伽蓝是浪荡小公主，认识一群风里雨里的叛逆少女浪友，这个点，正是一群浪友开心聊天的时候。


    程伽蓝那会儿人缘不错，又消失了一小段时间，这会儿入群，几个朋友乌泱泱的涌上来跟她聊天。


    同时回复几个人的信息，让程伽蓝有了些微的精神满足。


    但是她回复的速度并不快，聊了一会儿她在这个城市的现状之后，几个朋友唏嘘了一阵，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那边酒吧的事儿，话题一下被扯开。


    其余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程伽蓝一开始想加入，但是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之后，她发现自己并插不上嘴。


    ……


    对着轻轻哼哼了两声，程伽蓝迅速打了一个老头子来催，我去睡觉就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天空里挂着许多星星，她的周围的人就像是月亮旁边的星星那么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伽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孤独又寂寞。


    相交朋友，性格不好，很难交到合适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交到了合适的，发现人家不是来当朋友，是来当监控的。


    想了一会儿，困意忽然上涌，程伽蓝把手机抛在了沙发上，躺床上去了。


    今天——


    她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的那么明显，她看宋懿也是个有尊严的人，呵，明天她肯定不会再凑上来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程伽蓝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的俺么开心。


    甚至觉得有点隐隐的失落。


    又觉得，以后的生活估计会更加无趣。


    -


    翌日。


    宋懿提早到校，和早来的同学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她就落座看书了。


    程伽蓝是她目前这段时间比较感兴趣的人，但——


    学习也是永远不能放下的事。


    门外，程伽蓝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心里也有一点点茫然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闹崩之后她今天还要早起，还要扛着困意来上早自习。


    但是……来都来了。


    大不了就进教室睡一会儿吧。


    今天应该可以睡得很安静的。


    宋懿的耳朵一向很灵，有人进门，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以余光微微向门口一扫，程伽蓝的脸，映入眸中，她唇角微微勾起，心道一句，计划开始。


    今天的宋懿，没有在她一进门就喊她的名字。


    而是在她落座，准备抬手睡觉的时候来了一句：“程同学，就快早自习了，你趴在桌上，是不舒服吗？”


    宋懿发现程伽蓝听了她的声音之后错愕了一瞬，抬头望了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睛，头微侧，一脸明媚。


    程伽蓝：……


    啊。


    这个女人，跟她之前认识的女同学真是完全不一样呢。


    脸皮要比之前的人厚了好多呢，她昨天都说出那种话了，这个宋懿今天居然还这么持之以恒的来招惹她。


    宋懿又叫了一句程伽蓝，“是不舒服，还是昨天没休息好呀？”


    程伽蓝给的情绪只有那一点错愕。


    “我没事，不用你来问。”


    大小姐趴下，闷闷的声音从侧边传过来。


    碰了个软钉子，宋懿拿起书，并不在意。毕竟，人心难测，要掌握人心，山高路远，就算前路荆棘，最起码程伽蓝还给回应，给回应，就有出路。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再她重新开始读书之后，趴着的人，透着手肘之间的缝隙，用余光瞧瞧瞥了她一眼，然后嘴角不自觉的抬起了一些。


    早晨的打招呼，算是开胃小菜。


    上午，宋懿又在语文课，数学课和化学课的时候，给程伽蓝提供了帮助。


    这会儿，她也不问程伽蓝要不要帮助了，只在老师讲到某些重点地方的时候，提点一下程伽蓝。


    就这么依照计划过了几天之后，宋懿又在恰到好处的时间，从家里抽出了几本笔记，准备送给程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