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修炼从高到低分天、地、人三境。
每个境界又细分为三,人三境分别是炼体、炼神以及炼心。
没错,谢远只是一个属于底层的渣渣炼体修士,所以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虽然号称云苍门最强弟子的大师兄也不过是一个炼神境的稍大一点的渣渣,但谢远还是打不过。
既然不能后退也不能逃跑,那唯有向前也许还有一丝生机。
不等三剑真人丢出那有毒的葫芦,谢远已经大吼一声猛地往前冲去。
云苍门众人都是一愣,伍子期大喊道:“小师弟你作甚,速速回……”
这时云层拨开,一只硕大的黑色手掌从天而降,打断了伍子期的大喊,再无人有闲暇顾及谢远,所有云苍门弟子都被死亡的恐惧笼罩。
至于三剑真人……呃,镜头已经找不到他了。
谢远多少有些绝望,那黑色手掌可是百丈方圆,他已经跑得够快够早了,但想要脱离手掌的笼罩范围显然不太可能。
莫非这也是死路?
正在谢远灰心的时候,他猛地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凡是手掌覆盖之处,所有正在打生打死的修士尽皆疯狂逃命,但唯有一人例外。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站的位置赫然是手掌落下的正中心。
谢远忽的生出一种明悟,原来这只手掌,是冲着她来的。
而其他所有人包括云苍门在内,都只是被波及的“蝼蚁”。
那是一个女子。
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缎带,刚刚好盈盈一握。
黑色长发,在狂风中摇摆,但又显出一种柔顺飘逸的意味……这个世界的洗发水竟强大如斯吗,谢远默默想道。
她站于一座矮丘之上,却好似站于神台,仰首看天,姿态静美。
此刻她背对着谢远,看不到她的正脸,不过谢远直觉这应该是一个贼好看的小姐姐。
这些念头都只是一闪而逝,而谢远已经改变了方向,朝着她冲了过去。
若这手掌是为她而来,那么她或许也是同等层次的人物吧?
事实证明谢远的猜测是对的。
在那黑色手掌彻底落下的时候,百丈方圆的地面都是瞬间崩塌,无数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化作了血雾,但那女子的头顶却突然出现了一朵莲花,随后花瓣纷飞,笼罩了女子所在位置的三丈方圆。
谢远瞅准机会,一个驴打滚进入了花瓣的笼罩范围。
轰!
谢远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已经消散如烟。
女子依旧伫立矮丘,而三丈之外百丈之内的地面却是出现了一个凹陷八尺的掌印,褐色的地面夹杂着无数鲜红色的印记,十分的刺目。
此时女子若有所觉,身形微侧,缓缓转过身看了过来。
当谢远看清她的长相的时候,不由一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曾经谢远抱着手机刷抖音时候的嗤之以鼻:“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神仙颜值,假的,一定都是假的”,而这种嗤之以鼻在此刻被狠狠的打脸了。
完美无瑕吹弹可破晶莹欲滴无懈可击好想壁咚她解她的胸,呃,不对,是肚兜啊……嗯,谢远用出了自己最高的汉语水平来形容这张脸。
不过主要是气质这块儿,对方可谓是拿捏的死死的,大概真的是天地灵气有美颜加成吧?
谢远对上了她漆黑且明亮的眸子,在对视的这一秒,谢远的心脏跳得梆梆快儿。
不要说他没出息,搁谁来这,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一样。
什么?
你说那些萧日天叶出尘是怎么做到对各种倒贴的绝世美女不屑一顾的……他喵的醒醒吧,那些作者吹牛比的你也信?
此刻谢远这种无可抑制的心跳,才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实。
谢远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说声“嗨”,但不知怎么的,还是没有说出来。
白衣女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正当谢远重新鼓起勇气的时候,她已经脚步轻踏,飞身而起,径直掠向了平原深处。
香风涌动,转瞬即逝。
自始至终,除了那一眼,两人再没任何交集。
谢远忽的有些沮丧,从这女子强大的气势来看,两人的修为境界有着天壤之别。
而那女子眼眸深处的淡漠和随意,也足以说明谢远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路人甲,或许顶多是稍有点小聪明的路人甲。
拜那手掌所赐,此刻这片地域骤然冷清,倒也没人来找谢远的麻烦,于是他可以安然坐在这里发呆。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骤然在一旁响起。
“我好像恋爱了,不,也可能是失恋。”谢远下意识说道。
等说完谢远才察觉到不对,他猛地跳了起来,因为在他旁边,一张布满血污的狰狞脸孔正定定注视着他。
“卧槽,你是什么鬼!”
“不是鬼,是我啊,小师弟!”伍子期察觉到不对,连忙抹了一把脸。
“你……你居然没死?”谢远震惊道。
“我刚好站在指缝里。”伍子期指了指地上那十分明显的沟壑。
这也行?
谢远一时有些无语。
扫了一眼四周的惨状,云苍门前来的数百弟子貌似就他和伍子期活了下来,这跟灭门也没啥区别了。
“小师弟,你不用太难受。”似是见谢远神色不对,笑道,“这等情形再正常不过。”
“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谢远倒不是多难受,只是不太适应这种血哩哗啦的场景。
哪怕是穿越之前的谢远,之前也一直在山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历练。
“这有什么,修炼难,难于上青天,三灾九劫,七十二磨难,百炼千锤,随随便便一个坎说不定就死了……你知道师父为什么是师父吗?”伍子期问道。
谢远摇头。
“因为云苍门百年前的那一辈,就只剩他一个活着了。”伍子期感叹的说道。
“……我好像也知道为什么你一直都是大师兄了。”谢远回头看了看遍地的白衣尸首,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明年开春山门再招一批弟子,你也是二师兄了,不对,此次二师姐没来,你应该是三师兄。”伍子期拍了拍谢远的肩膀鼓励道。
三你个大头鬼!
才醒来小半个时辰就被坑了十几条命,我特么有病才跟你们这种辣鸡宗门混!
而且此刻谢远已经想起了不少事情,对于伍子期全无好感。
“再见,从今天起我就跟云苍门解约了。”于是谢远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小师弟,你别走啊!”伍子期连忙跟了上来。
“你离我远点!”
“小师弟,师父对你的养育之恩,还有我们十数年的师兄弟情谊,你竟都弃之如敝履吗?”
“装,你接着装吧,我告诉你,我都已经想起来了,我根本不是你的什么小师弟,别在这假惺惺了。”
“小师弟,是我啊,你连师兄都不认识了吗?”伍子期大喊道,好似已经有些哽咽。
“那你说说,我叫什么名字?”
“徐峥!”
“呵呵,错了,我叫王宝强!”
“宝强,我知道是你,刚才是逗你玩的呢……”
“我就想问你一件事!”谢远猛地站定,死死看着伍子期,“你跟门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呃……他是我爹。”伍子期摸了摸头,在谢远犀利的目光下,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我是私生子,你别在外面乱说。”
“我特么就知道!”谢远嘴角一抽,冷笑道,“你对门里的每个师弟都是称呼为小师弟吧?”
他是后来想起才觉得不对,云苍门每年都在招收弟子,对于孤儿弃婴也一向是来者不拒,再者在他的记忆中伍子期占据的画面并不多,这货怎么着都不应该对他有多深的感情啊!
也就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谢远,会对云苍门这么死心塌地了。
今天这场大战的水就很深,根本不是云苍门这个级别的野鸡宗门能够参与的,事情非常不简单。
要知道,这还只是战场外围啊!
现在想想,只怕伍子期能活下来也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他们父子应该早有准备。
“唉,师弟,没记住你的名字是我不对,但来日方长,今日你我也算共患难,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会好好弥补你的!”伍子期一脸真诚的说道。
“你们父子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谢远感慨了一句,继续往前。
“小……三师弟,你这是要往何处去,走反了,师父在那边啊!”
“劳资回家!”
“哦……哎,不对啊,师弟你不是孤儿吗……要不我们先去找你二师姐吧,她还在青牛镇等着呢……我说你等等我啊!”
走到山丘的边缘,脸色一直有些挣扎的谢远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那道白色的影子好似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内心总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不,这还没有结束。
“你希望我留下?”谢远转过头问道。
伍子期一怔,随即诚挚的点头,“当然,你……”
“停!”谢远一抬手,“那行,一分钟之内,我要刚才那个白衣少女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