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二人便至翠林院。


    柳云墨取下钥匙，开了门，进入院中。


    朱屠游目四顾，眼眸中，颇有感怀之色，叹道：“我初上山时，翠林院的主人，是张师叔，他刀术强悍，曾指点过我。可惜，二百载寿命大限到来，仍只能灰灰了去。”长叹了声。


    那位张师叔，柳云墨刚到白岱峰时，听师姐左丘灵提起过，他是翠林院的上一任房屋主人，因寿元耗尽，坐化而亡，他却不知道，原来那位张师叔，指点过朱屠。


    “好了，不说那些陈年旧事了。”朱屠笑道，“云墨，虞师叔送给你的金髓丹，只有一瓶，数量少了点，不必一日一粒，三日一粒，勉强够用。你平日里，再用心调息，过上两三个月，一身伤势，就会好得差不多了。”


    柳云墨表示了解。


    因为他已生出了自己炼制地霜药液的想法，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要一有空闲，便会去功法殿，寻找炼丹和药草两方面的木简古籍。通读了几十捆木简以后，对于药草辨识、习性，炼丹步骤、火候掌控等，他已有着初步了解，只差最后一步实践。


    当然，柳云墨明白，实践，也是最难的一步！


    金髓丹，便是在此过程中，他所了解到的一种灵丹，针对于通元秘境，尤其是通元七重天以下，效果不错。服用了此丹，淬炼肉身，打磨筋骨，可以提升肉身强度，同一境界，相比于先前的自己，元力量上稍多。


    柳云墨受创，躯体部分崩裂，那么，金髓丹的效用，则改淬炼为温养。


    过了一会儿，眼见柳云墨疲倦，昏昏欲睡，朱屠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叮嘱道：“白岱峰上，青藤部落，便只有咱们两人，而树乡部落，则有着八人。云墨，你养伤期间，除非师父师姐等你相熟且靠得住的人，否则，千万不可跟随外出。”千叮咛万嘱咐，就怕柳云墨一时沉不住气，像今天一样，跑到了峰顶上，激战树乡部落的炼气士。


    柳云墨还小，修为低微，青藤部落与树乡部落之争，由他们大人来，不能让一个小孩强出头。


    叮嘱了几句，朱屠离开翠林院，赤芒一闪，消失在柳云墨视野中。


    柳云墨困意涌上来，剧烈激战，先败白林，后遭李山重创，再有那老人威慑，实在精疲力竭。现下，伤势既已稳固，稍稍回复，他撑不住了，回到里屋二楼，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睡到第三天，日上三竿，柳云墨方才醒来，洗漱过后，于里屋一楼，空旷的房间中，服用了一粒金髓丹。


    哗啦啦——


    从他体内，传出了浪潮奔涌的声音，冲刷着周身上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半晌后，柳云墨脸上多了一分红润，喜道：“金髓丹，果真效果不俗，照这样下去，一瓶金髓丹，可能都用不完。”


    其实，他也能想象得到。


    金髓丹，直到通元七重天以上，药效方才减弱，这也就意味着，通元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金髓丹仍可起到一定作用。柳云墨不过区区通元一重天，正是药效最明显的时候，所以，金髓丹有此功效，他丝毫不觉奇怪，只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越发喜悦罢了。


    柳云墨复又闭目，小心翼翼地运使《飞霜清灵卷》，操纵元力，借着金髓丹药力尚未散尽的时候，温养自己肉身。


    ……


    半个月后。


    柳云墨又吞下一粒金髓丹，他的脸色，已经和常人无异，气息平稳，从外表来看，绝对看不出，他身有伤势。


    “呼~”


    金髓丹入嘴即化，温暖的药力，仿佛涓涓小溪，充盈肉身，温养血肉骨骼。


    柳云墨内视，感觉得到，自己好得七七八八，再有四五日，便可无碍。


    他甚为喜悦，心想：“只要伤好了，我便到劈山洞去，请求师父，教我初入护山大阵的秘法。”后续修行，他都已计划好了。


    突然——


    “嗯？”


    柳云墨闷哼一声，愣了愣。


    “这是……”


    一霎那的功夫，金髓丹药力尚存，元力便陷入暴动，疯狂冲击着他的血液、皮肉和骨骼，只一瞬间，柳云墨顿觉强烈的剧痛，从全身上下，所有部位发出，实在叫他忍受不住，痛呼出声。


    呼~


    柳云墨虽则焦急，仍深吸口气，勉强凝定心神，他以为自己元力，产生了抗药性，是以金髓丹一入嘴中，便即发生了暴动。


    可当他集中注意力，勉力调动了元力以后，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一回事。


    “我……竟推开了通元两重天的大门？”柳云墨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努力了许久，仍只到通元一重天之巅，无法突破通元两重天，为何吞服了金髓丹，疗伤之时，便开始了突破之旅？


    柳云墨恍堕梦中，可剧烈的痛感，做不得假，撕裂般的疼痛，侵袭着他的大脑。


    他忽然变色。


    “糟糕，我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此时破境，恐怕凶多吉少！”柳云墨想了起来，自己是处于疗伤过程中，他的肉身不起眼处，仍有细微裂缝，不曾痊愈。


    “怎么办？”


    柳云墨愈发焦急，痛得额头冷汗直流，修为破境，不是小事，需郑重以待，最好准备周全，躯体无碍，心神平静，但他眼下，却三大要点，一个不沾边。


    “冷静……”


    柳云墨强自冷静下来，集中精神，调动元力，一丝一缕，使其平静下来，不那么暴烈，否则，他有伤的肉身，实难以承受，可能会再度崩裂。


    到时，他不仅伤势加重，半个月的苦功，毁于一旦，更可能因为此次破境失败，留下隐患，阻扰了日后的修行，想再突破通元两重天，千难万难，甚至毫无指望。


    灵元教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先例。


    柳云墨镇定，任是痛入骨髓，仍心凉如水，古井不波，不显焦躁，只眉目紧锁。


    此时，焦躁只会乱事。


    他试着操纵了一下，即便自己是主人，也完全无法制止暴动的元力，顶多抑制一二，减缓其势，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压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管了，左右是个死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柳云墨狠下心来，放弃压制，任凭元力暴动，撕裂着自己的肉身，疼痛加剧，他眉头皱得越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