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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最是人间留不住,王爷断袖没得救 > 第87章 ●

第87章 ●

    我叫这些话骂的脊梁骨发疼,见叶崇然笑的开怀,便使劲在他腕子上捏了一把,不准他笑。


    他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只笑着摇了摇头。


    “王爷莫怪,崇然也有些好奇,王爷昔日眠花宿柳的银子,究竟是何处所来?”


    我捏着茶杯叹了口气,旁人问我,我定然是不说的,可叶崇然问了,我却很愿意告诉。


    “除却俸禄之外,我离宫开府时,宫里也有些赏赐,那时候只顾混玩,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尴尬,未必活得到寿终正寝,是以该变卖的变卖,该割舍的割舍,就拿着这个钱玩了几年......”


    叶崇然看着我笑而不语,他眼神深邃,这样直勾勾看着你时,实在是叫人难以招架。


    半晌后,他仍是笑。


    又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悄悄贴在我耳边说道:“子戎,你不老实”


    待到茶水喝干,我俩便离了棋盘街。


    还是来时路,我将人一路送回相府后,便站在街头深叹了一口气。


    本来好好的十月一,冬节头一天泡个茶馆,却无端挨了这顿戳肺管子的骂。


    我晃晃悠悠回了王府,一路向上都想着叶崇然最后的那句话。


    我不老实?


    他这话是有些深意的。


    话面上是调侃我那几年的荒唐。


    可再有一层意思......就像是在点我那番事关银钱的解释,不太老实。


    回府后我在后花园站了半刻钟,始终叫这句话闹得心神不宁,实是无心睡眠。


    横竖睡不着,干脆就进了书房静坐,梁管家也还未睡,见我没有回房歇下,便也跟着我进了书房。


    我见梁管家进来,四际又无人随侍,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珠州的盐场有纰漏?”


    梁管家一惊,连忙否认。


    “绝无纰漏,不论人前人后,任谁来查都不可能查到王爷身上,盐场进账的银票皆是转了十二家钱庄,又从各处零散的铺子上洗过票号,就是宫中的游鱼所来查,也决计查不出端倪”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案上灯火如豆,心里渐渐不踏实起来。


    叶崇然啊叶崇然......


    聪明的叫人不能不爱......


    可也聪明的叫人不得不防......


    珠州的盐场是我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我深知自己处境艰难,若不早早留下退路,只怕会死的没头没尾。


    八年前我在宫中时,便同梁管家里应外合,将母妃早年在宫外办下的田产铺子脱了手。


    折下的现银全数贴在了珠州一带。


    珠州是座海上城,早年水利未开时,是个四面闭塞的小城,大隐于水边,极难被人发觉。


    我心里早有准备,一旦宫中发难,便假死脱逃,从京郊的东溪河上水路。


    一路乘小舟过广元,江平,苏杭,再南下,小舟换大船,三日航行过东海,方至珠州。


    珠州得我多年经营,盐场又是顶赚钱的营生,不过几年便赚了个盆满钵满。


    我原以为趁着珠州水利不通的时候,这油水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捞上几年。


    只要有这盐场在,即便离了皇城,府中这几个老的少的拖家带口的,也都能拿出银子来妥善安置。


    总不至于让人跟了我半辈子,反落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可叶崇然今日的话,摆明是知道我除了俸禄赏赐,还有旁的敛财营生。


    私设盐场这桩罪名,判的轻也是斩立决,我赌不起。


    我垂了眼眸,对梁管家吩咐道:“你封五万银子到叶相府中,不必写明缘由,直送便是”


    “另,珠州的盐场......毁了吧”


    梁管家微微抬头,面上满是犹疑。


    “这......王爷建这盐场着实费了心血,若来日真有不测,不论是招兵买马,还是揭......老奴该死,还请王爷三思”


    我听了这话,难得动了真怒。


    “梁管家,咱们主仆一场,你是母妃的亲信,便也是本王的亲信,本王十六岁时就立了誓,子戎此生只做纯臣,本王如今还是这话,你日后休提招兵买马这四个字,再提一回,本王亲自送你去见母妃”


    梁管家战战兢兢道了个是,我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家,深知他不过是遵照着母妃的遗命。


    誓死保全我性命而已。


    他没有错。


    忠心怎会有错?


    我摇头叹息,起身将人扶了起来。


    “梁管家,梁叔......我知道你的心,只是......子戎已经没有娘了......不能再没有兄长了”


    ......


    及至处理完了这些事,又替梁管家抹了一把眼泪后,我才回了西厢歇下。


    一应洗漱过后,刚要脱衣就寝,却发现自己袖间落出个手帕包着的小包袱。


    我将包袱拾起来,搁在手里拆开,里头却是一把去了红皮的花生仁。


    花生仁。


    他是何时将这些东西搁在我袖间的?


    我不知道。


    他又是何时查到了珠州盐场的?


    我也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糊涂的人?


    从前都是提着一口气活着的,怎么如今就叫这样一个人近了身又近了心?


    这样没防备,可怎么活的长呢?


    房中火烛已熄,我歪在榻上,手里攥着那把花生,直着一双眼睛熬时辰。


    这花生不好,吃的人嘴里发苦。


    定是茶楼里采买的伙计不识货,没买到今秋刚打下的新花生。


    叶崇然不是太后的人,那他到底是谁的人,我真是不敢猜了。


    人心繁杂,各有八窍。


    我猜不透,看不明,理不清。


    这一夜睡的不安稳,冬节头一天,午夜的凉风扒着门缝往屋里钻。


    是以今晚梦中的菩萨,便也陪着我受了一场冻。


    梦中我跪在冰湖之上,菩萨则高坐莲台,闭目不语。


    百宝砗磲珠的冠冕,也被风雪掩盖住了华彩。


    菩萨好似入定,长睫上结了一层薄薄寒霜。


    而我的手脚也失了温热,跪在佛前动弹不得。


    “你又来了?”菩萨闭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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