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新同志未到风先起,张成飞夜审细则锁死解释权
第1239章 新同志未到风先起,张成飞夜审细则锁死解释权
解释权要是被拿走,规矩就能被人慢慢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点,张成飞比谁都清楚。
他从方主任家出来,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枯草沙沙作响。四合院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唯独张家那扇窗还亮着。
热芭没睡。
桌上摆着三只搪瓷杯,一只空着,一只还冒着热气,另一只已经凉透。
她坐在灯下,手边摊开着那本《资源口物资管理办法》的抄件。红笔在纸边压着,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小刀。
张成飞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寒气。
热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怎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处长说什么了”。
她只看他的脸。
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是小事。”
热芭把红笔放下,声音很轻。
张成飞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走到桌边坐下。
“上面要派人来。”
热芭眼神微微一沉。
“管你?”
“级别比我高一层。”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像被人突然拧紧了。
热芭没有立刻说话。
她伸手把那本抄件翻到最后几页,指尖停在“解释权”三个字旁边。
“冲这个来的?”
张成飞点头。
“不是冲票口,不是冲副业,也不是冲材料科。”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却压不住他眼底那股冷意。
“他要的是最终解释权。”
热芭笑了。
笑得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寒意。
“胃口不小。”
她拿起红笔,在“解释权”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
“钱是眼前的肉,解释权是锅。”
“锅拿走了,里面炖什么,就由他说了算。”
张成飞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动。
“你倒是说得明白。”
热芭把红笔往桌上一放。发布页Ltxsdz…℃〇M
“因为这招最脏。”
“他不用推翻你的规矩,也不用否认五项复核线。他只要说一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有口子就全开了。”
“今天是紧急订单,明天是上级协调,后天就是照顾困难。”
“再过一个月,公开栏还在,监事会还在,流程也还在。”
“可全都成了摆设。”
屋子里,灯泡微微晃了一下。
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把那种冷静映得格外锋利。
张成飞没有反驳。
因为热芭说的,就是他最担心的。
制度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反对。
而是披着“灵活”的皮,把铁规矩熬成一锅烂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
那是他从公司回来路上,在车里临时写下的补充条款草稿。
纸张被他攥得有些皱,边角还沾着一滴雨水干后的水痕。
热芭伸手接过来。
只看了第一页,她的眼神就变了。
“《五项复核线解释权冻结补充细则》?”
她念出标题。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
张成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既然有人要争解释权,那我就先把解释权变成数据。”
“凡是能用数据判断的,一律不得口头解释。”
“凡是需要裁定的,必须三方留痕。”
“凡是临时特批的,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
“超过期限未公开,自动作废。”
热芭一页一页翻下去。
越看,眼神越亮。
这不是简单的补丁。
这是把所有“活口”都钉死。
第一条,紧急订单的界定,不看口头说明,只看停产损失、民生影响、库存余量三项数据。
第二条,困难申请的界定,不看介绍信,只看收入、病历、家庭人口、连续三个月支出凭证。
第三条,特批必须反向公示。
不是批完了悄悄执行,而是先挂出来,让所有人看三天。
三天内无人提出异议,才允许进入流程。
第四条,任何人不得以“领导指示”替代书面流程。
第五条,解释权不得单独归属个人,不得由单一部门持有,不得以会议纪要覆盖原始细则。
看到这里,热芭指尖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张成飞。
“你这是把他的手铐上了。”
“不。”
张成飞摇头。
“我是把所有人的手,都铐在同一张桌子上。”
“谁想动,桌子就响。”
热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狠。”
张成飞也笑。
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被冷意吞了。
“还不够。”
他说。
“细则写出来,只是第一步。”
“要立住,还得让人先用起来。”
热芭明白了。
“你要在新同志到之前,把这套补充细则跑一遍?”
“不是跑一遍。”
张成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让它成为事实。”
“等他来了,想改,就不是改草案,而是改已经执行过、公开过、验证过的规矩。”
“那时候,他动一下,就要面对全厂人的眼睛。”
热芭缓缓点头。
她太懂这一点了。
没落地的制度,是纸。
落了地的制度,是墙。
纸可以撕。
墙要推,就得有动静。
动静一大,所有人都看得见。
“明天一早,我去找方主任。”
张成飞把草稿收回来,重新整理齐。
“公开栏先挂试行版。”
“材料科、财务、保卫科各留一份。”
“阎埠贵那边,让他以群众监督员身份贴第一份解释记录。”
热芭眉头微挑。
“让阎埠贵贴?”
“对。”
张成飞眼神深沉。
“这事不能只让厂办贴。”
“厂办贴,是上面压下面。”
“阎埠贵贴,是群众看群众。”
“新来的人想拿解释权,就得先从群众手里抢。”
热芭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招,才是真正的杀招。
把权力从办公室里挪到公开栏上。
把解释权从嘴里挪到纸上。
再把纸,交到所有人眼前。
谁敢抢?
谁抢,谁就站在所有人对面。
“你准备拿什么案子试?”
热芭问。
张成飞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四合院安静得像一池死水。
可他知道,这水底下,已经有东西在动了。
“修缮料。”
他缓缓说道。
“许大妈不是喊屋顶漏吗?”
“那就从她家开始。”
热芭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许大妈的牢骚,本来只是风声。
但张成飞要把风声变成第一张试卷。
修缮料,最容易讲人情。
谁家漏雨,谁家墙裂,谁家老人孩子受罪,听起来个个都急。
也正因为如此,最适合拿来试“解释权冻结”。
到底谁急?
急到什么程度?
先修谁?
凭什么?
如果这件事能按数据跑通,那么以后再有人想拿“特殊情况”开后门,就难了。
“你不怕许大妈闹?”
热芭问。
张成飞摇头。
“怕她不闹。”
他说得平静。
“她一闹,全院就知道这套新细则怎么用了。”
热芭看着他。
灯光下,张成飞的脸有些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永远在往前算。
别人看一步,他看十步。
别人想着今晚能不能睡好,他已经在想新来的对手怎么拆墙。
可偏偏,他不能停。
只要停一步,之前立起来的一切就可能被人一点点挖空。
热芭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睡两个小时。”
“我把草稿誊一遍。”
张成飞刚想拒绝,热芭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力道不重,却不容商量。
“你明天要去打仗。”
她声音很轻。
“打仗的人,不能倒在桌前。”
张成飞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辛苦你。”
热芭没接这话,只拿起红笔,低头开始誊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是在给一把刀开刃。